幾日後，長江以北，大朔朝軍營。
此距離長江北岸不過三十里，是朔軍南侵的重要前沿據點。
營寨連綿三十餘里，旌旗蔽日，麻麻的帳篷如同雨後蘑菇般鋪滿整個平原。
空氣中瀰漫著皮革、馬糞、腥和烤混合的刺鼻氣息，刁斗聲日夜不息，每隔一個時辰便有巡哨往來，戒備森嚴。
中軍大帳，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帳中鋪著厚厚的羊織毯，西角立著鎏金銅燈，燈火通明，映得帳一片亮堂。
一名材魁梧、滿臉絡腮鬍須的朔將正盤坐在一張寬大的虎皮褥子上，手裡抓著一條烤得焦黃的羊，大口撕咬著。
油脂順著他的角流淌下來，滴在鬍鬚上，他也不在意，隨手用袖子一抹，又抓起旁邊的酒囊灌了一大口馬酒。
此人正是朔軍前鋒將軍——完烈。
他年約西十，生得虎背熊腰，一雙眼睛不大，卻閃爍，著久經沙場的狠厲與貪婪。
能坐到前鋒將軍的位置，靠的不僅是家世，更是實打實的戰功。
十五歲上陣殺敵，二十年間斬將奪旗無數，手上沾滿了漢人的鮮。
帳簾忽然被掀開，一冷風灌了進來，吹得燈火一陣搖曳。
一名親兵快步，單膝跪地，雙手高高捧起一封用火漆封的信件。
“將軍，方才營門外有人來一支箭，箭上綁著這封信。”
“來人完箭便消失在夜中，我等追之不及，請將軍恕罪！”
完烈放下羊，油膩的手在袍子上蹭了蹭，這才接過信件。
漫不經心地撕開封口，出信紙。
信上的字跡工整有力，筆畫遒勁，顯然是漢人所寫，而且是個讀書人。
但通篇沒有署名，沒有落款，沒有印章。
完烈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疑。
他見過不漢人員遞來的降書、信，大多會附上名帖以示誠意。
這封信卻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
他耐著子看下去。
可看著看著，他臉上的漫不經心漸漸消失了。
眉頭越皺越，眼神也變得專注起來，連呼吸都放慢了幾分。
信中詳細描述了武昌段長江沿線大靖朝的防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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