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緩緩抬起頭，沉默片刻，才躬說道：
“陛下，臣以為……”
“鎮北軍將士浴戰，為國捐軀，朝廷理應撥銀，以安軍心。”
“武昌百姓罹難，家園被毀，朝廷也理應撥款賑濟，以定民心。”
“此乃當務之急，不可拖延。”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是否有虛報軍功、虛報傷亡人數，以及韃子為何能準襲之事……日後可再行核查，待查明真相，再行置也不遲。”
“但核查之事，需秘進行，不可聲張，以免搖軍心，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景德帝聽完，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就依張卿所言。”
他看向戶部尚書郭仁：“郭卿，即刻從國庫撥銀二十萬兩，用於陣亡將士家屬，犒賞有功將士。”
“再撥銀二十萬兩，用於賑濟武昌災百姓。”
郭仁連忙躬應道：“臣遵旨！”
“退朝！”
景德帝站起，袍袖一甩，大步走下階，離開了太和殿。
……
回到書房，景德帝屏退了所有宮太監，只留下徐守正一人。
他坐在案後，久久不發一言。
書房，一片死寂。
檀香嫋嫋，卻驅不散他心中的霾。
不知過了多久，景德帝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守正，你說，朕是不是太仁慈了？”
徐守正心中一凜，連忙躬道：“陛下聖明仁厚，乃萬民之福。”
“聖明仁厚？”
景德帝冷笑一聲，聲音中著徹骨的寒意，“朕若真是聖明仁厚，就不會讓武昌五千百姓死於非命！”
他猛地站起，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一陣冷風灌了進來，吹得他袍袖獵獵作響，吹得燭火一陣搖曳。
窗外，天沉，烏雲佈，似乎要下雨了。
“護國公！好一個護國公！”
“朕前腳剛拒絕了他為蕭景琰求娶清晏的請求，後腳武昌就出了這檔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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