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送來的第二批資,規模遠超預期,種類更是五花八門。除了常規的糧食、鹽鐵、藥材,竟還有數十冊兵法典籍、農桑之書,以及一批打造良的農和各類作種子,甚至附上了幾名通鍛造和農事的老師傅!
這份厚禮,已不僅僅是雪中送炭,更帶有了扶持基、圖謀長遠的意味。尤其是那封落款“鄭媛媛”的親筆信,在周沁手中彷彿帶著溫度。
信紙是上好的薛濤箋,著淡淡清香。字跡不同於尋常閨秀的,反而銀鉤鐵畫,著一不讓鬚眉的灑之氣。
“沁姐姐芳鑑:妹媛媛頓首。久聞姐姐賢名,惜天各一方,未能親謁。今朔方板,胡塵囂囂,聞姐姐與林將軍矢志抗虜,浴邊關,巾幗紅妝,不讓鬚眉,妹雖深閨閣,亦心嚮往之,敬佩莫名……族中長輩遣使饋贈,略表寸心,非敢言助,唯願姐姐與將士們飢寒之苦……中原雖距邊塞遙遠,然姐姐若有需,滎鄭氏或可略盡綿力。紙短長,自珍重。妹 媛媛 敬上。”
通篇語氣真摯,毫無世家的驕矜之氣,反而充滿了對周沁的敬佩和對邊關將士的關懷,最後那句“滎鄭氏或可略盡綿力”,更是將個人問候與家族支援巧妙地聯絡在一起。
周沁反覆看了幾遍,心中慨萬千。將信遞給林鹿,輕聲道:“這位鄭小姐,似乎與尋常世家子頗為不同。”
林鹿快速瀏覽一遍,點了點頭:“字裡行間,確有英氣。鄭氏此舉,心思很深啊。既示好,又不咄咄人,反而讓人難以拒絕。”
“那我們……”
“東西收下,正好解我們燃眉之急。尤其是工匠和種子農,於長遠大有裨益。”林鹿果斷道,“回信就由你來寫,語氣不卑不,表達謝意,亦可適當提及谷中軍民抗虜之決心與艱難,但絕口不提依附之事。至於那位鄭小姐……你可與保持書信往來。”
周沁明白,這是要與鄭氏維持一種微妙而有利的關係。點頭應下。
鄭氏的這次大手筆“投資”,如同在野狼谷這潭深水中又投下一塊巨石,漣漪不斷擴散。谷軍民歡欣鼓舞,對未來的信心更足。而谷外各方,則對此充滿了複雜的猜測和警惕。
靈州城,王煥兵敗的影依舊籠罩。
魏承嗣閉門不出,憤加,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將怒火發洩在下人上。
陳王使者崔憂心如焚,他預到朔方的局勢正在加速離控制。林鹿的坐大,鄭氏的手,都讓陳王一派顯得被。他加派了大量探,嚴監視野狼谷和汝南王使者賈羽的一舉一,同時幾乎是一日一信,催促鄴城速發援兵。
汝南王使者賈羽則依舊保持著神秘的微笑。鄭氏的大手筆讓他有些意外,但並不驚慌。“鄭修遠那個老狐狸,倒是捨得下本錢。也好,水越渾,到的魚可能越大。”他並未採取針對的行,反而暗中命令手下,對野狼谷的監視從“”轉為“觀察”,似乎想看看林鹿接下來會如何消化這些資源,又如何應對依舊存在的糧草難題。
然而,平靜之下,一暗流正在悄然湧。
這一日,崔的心腹幕僚,一個名荀胥的乾瘦文士,秘拜會了魏承嗣麾下一位同樣對林鹿充滿嫉恨的將領——副將孫遷。
孫遷是魏承嗣的心腹,也是上次主張強剿匪的將領之一,王煥兵敗,他反而覺得是自己上位的機會。
室,燈火昏黃。
荀胥低聲音道:“孫將軍,如今局勢明朗,那林鹿已氣候,背後又有鄭氏支援,若任其發展,恐心腹大患啊!大公子(魏承嗣)經此一敗,心氣已洩,恐難再有力剿賊。將軍難道就甘心看著那泥子坐大,騎到我等頭上?”
孫遷眼中閃過厲:“先生有何高見?莫非崔大人有意……”
荀胥微微一笑:“陳王殿下遠在鄴城,鞭長莫及。但靈州軍中,似將軍這般忠勇之士,豈無報效朝廷、剷除國賊之心?只要將軍有意,崔大人願鼎力相助,錢糧、報,乃至……日後在陳王殿下面前的保舉,皆不在話下。”
孫遷心了。他知道這是崔想借他的手除掉林鹿,但他也需要崔的支援來達自己的野心。
“只是……王煥新敗,軍心不穩,強行出兵恐難奏效。”孫遷沉道。
荀胥惻惻地一笑:“強攻自然不行,但或許可智取?比如,斷其糧道?據在下所知,野狼谷雖得鄭氏接濟,但人口眾多,消耗巨大,存糧必然堅持不了多久。其糧道雖秘,但絕非無跡可尋……”
一場針對野狼谷糧道的謀,在室中悄然醞釀。
鄭氏的資雖多,但坐吃山空終非良策。林鹿和周沁都深知這一點。
周沁全力投到政管理中。組織婦孺和輕傷員,利用新得的農和種子,在谷有限的可耕地上搶種生長週期短的作。制定極其嚴格的資配給制度,鼓勵節約,懲罰浪費。同時,讓杜衡組織識字的人,抄寫兵法典籍,分發各級軍學習,提升整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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