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谷,林鹿接到墨文淵已收降王坤部、兵圍靈州城的捷報,心中定計。他故意讓部分俘虜的河西兵“逃回”張駿大營,散播“靈州已失,韓青戰死”的謠言。
張駿本就因後方軍焦頭爛額,聞此噩耗,雖半信半疑,更是雪上加霜。他凝視地圖良久,終於咬牙:“傳令李,放棄落馬坡,向我靠攏!全軍分批撤退,多設旗幟灶鍋,偽裝大軍仍在!我親率最後一批斷後!”
張駿的撤退井然有序,甚至堪稱教科書級別。雷從落馬坡撤回,見河西軍撤退,立刻請命:“林帥,讓末將帶騎兵追上去,咬他一口!”
林鹿目銳利地盯著河西軍撤退的煙塵,搖了搖頭:“張駿非等閒之輩,撤退如此從容,恐有詐。傳令羅,率兩千步卒留守大營,虛設旌旗,嚴監視河西軍向,若其回軍,可依險阻擊,事不可為則後撤與主力匯合。其餘人馬,隨我急速趕往靈州,與文淵匯合!”
林鹿的判斷極為謹慎。他親率主力趕往靈州,行至半途,一騎快馬飛奔而來,正是羅派來的傳訊兵:“報!林帥!張駿果然殺了個回馬槍!留守大營遭其猛攻!”
林鹿雖心中一凜,但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反而出一“果然如此”的冷峻:“全軍停止前進!雷!”
“末將在!”
“你速率一千人馬,於後方這片林地邊緣,利用現有材料,急設定絆馬索、陷坑,越多越好,作要快!我率其餘人馬在前方開闊地列陣,佯裝倉促迎戰,且戰且退,將張駿引你的陷阱區!屆時聽我號令,前後夾擊!”
“得令!”雷毫不遲疑,立刻帶人行起來。
林鹿率軍剛擺開陣勢,張駿的鐵騎已如狂風般捲土重來。張駿一馬當先,臉上帶著計謀得逞的獰笑:“林鹿!果然中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放箭!火油箭,全部用上!”林鹿下令。朔方軍將僅剩的火油罐和火箭傾瀉而出,試圖複製之前的戰。然而張駿此次有了防備,騎兵分散更開,衝鋒線路也更刁鑽,火攻效果大減。
“衝過去!碾碎他們!”張駿長槊直指林鹿帥旗。雙方騎兵轟然對撞,瞬間陷慘烈的混戰。
林鹿手持長槍,與張駿戰在一。張駿槊法大開大闔,勢大力沉,一記“橫掃千軍”帶著惡風攔腰掃來;林鹿槍法更顯靈,一個“鷂子翻”險險避開,隨即槍出如龍,直刺張駿咽,乃是穀城戰中悟出的殺招“破雲刺”!張駿回槊格擋,槊槍相,火星四濺,兩人手臂皆是一麻,心中同時暗驚對方膂力。
戰場上,雷一邊催促部下加佈置陷阱,一邊焦急地關注著主戰場形勢。他看到林鹿在張駿猛攻下略顯吃力,心中大急。
就在朔方軍前線漸顯不支,開始依計劃向後“敗退”時,張駿殺得起,追不捨,一步步被引了雷預設的陷阱區。
“轟隆!”“噗嗤!”
不斷有河西騎兵被突然繃起的絆馬索撂倒,或連人帶馬栽偽裝過的陷坑,陣型開始混。
“就是現在!!”林鹿看準時機大喝。
“殺!”雷如同下山的猛虎,率領伏兵從側後林中殺出,直河西軍後腰!他手中開山斧狂舞,招式毫無花俏,全是戰場搏命的狠辣,“斷嶽斬”、“裂地擊”,每一斧都帶著千鈞之力,將試圖組織抵抗的河西騎兵連人帶馬砍翻,當真是人仰馬翻,勇不可擋!
張駿軍頓時腹背敵,陷混。混戰中,李被數名朔方士兵用撓鉤絆倒馬匹,生擒活捉。張駿見大勢已去,心中悲憤,卻知不可戰,虛晃一槊退林鹿,大喝:“撤退!向我靠攏!”
就在他撥轉馬頭走的瞬間,一名河西偏將見主將危急,竟不顧自,縱馬槍從側翼直刺林鹿!林鹿剛與張駿拼一記,氣息未勻,眼看躲避不及!
“林帥小心!”雷眼角餘瞥見,目眥裂,想也不想便合撲上,用後背生生替林鹿擋了這一槍!長槍甲而,雷悶哼一聲,反手一斧將那名偏將劈落馬下!
“雷!”林鹿驚呼,一把扶住搖搖墜的雷。
“末將……沒事……快,別讓張駿跑了……”雷臉蒼白,卻仍咬牙道。
張駿趁此機會,在親衛拼死掩護下,帶著殘部殺出重圍,狼狽西逃。此戰,張駿回馬槍之計被破,損兵折將,連副將李也了俘虜,可謂慘敗。而朔方軍雖勝,大將雷卻也負重傷,代價不小。
與此同時,靈州城下,墨文淵的攻心之策已臻極致。城糧草將盡,軍心徹底瓦解。韓青困守孤城,得知張駿敗退、王坤投降後,原本幻想著能為節度使的夢徹底破碎。巨大的力與絕讓他神崩潰,竟變得癲狂起來。
“他們都要害我!都要奪我的靈州!”韓青在府中咆哮,“賞!把所有錢財都拿出來,賞給將士們!吃飽喝足,隨我出城,殺那些朔方狗!”
他開啟府庫,將最後儲備的酒錢財盡數分發給還能控制的部隊,用這種竭澤而漁的方式激勵士氣,妄圖做最後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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