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第417章 驚變金微川(1)

作者:林鹿谷城·4個月前

北庭庭州的權力核心,金微川節度使府邸,此刻被一種令人窒息的低氣籠罩。馬淵的臥房外,馬騁、賀連山、花刺參等一眾核心人肅立廊下,面各異,唯有抑的呼吸聲和屋偶爾傳出的幾聲劇烈咳嗽打破沉寂。

馬淵倒下了。

這位雄踞北庭多年的節度使,在經歷了心中對馬騁行為的失部矛盾的煎熬、盟破、戰敗(雷迦之敗)、部洩(坎肩風波)等一系列打擊後,本就年歲已高的終於不堪重負,於前日夜半嘔昏厥,至今未醒。醫束手,只言“憂思過度,風邪腑,恐……恐時日無多”。

馬騁面沉,握的拳頭上青筋暴起,不知是因父親的病危而悲痛,還是因那近在咫尺、卻彷彿又隔著一層紗的權力而焦躁。賀連山眉頭鎖,目在馬騁和閉的房門之間游移,帶著深深的憂慮。花刺參則低眉順眼,但微微閃爍的眼神暴了他心的盤算。

帥,”一名親衛統領匆匆走來,低聲稟報,“剛收到西線急報,朔方陳所部,近日頻繁調,似有向北迫之勢。西戎野利狐也趁機收攏部眾,在邊境蠢蠢。”

馬騁眼中戾氣一閃:“林鹿!他這是趁火打劫!”

賀連山沉聲道:“帥,當務之急是穩定部,大帥的病……訊息絕不能外洩!需立刻加強邊境戒備,尤其是西線和南線(對朔方),嚴封鎖庭州訊息。”

“賀連將軍所言極是。”花刺參附和道,隨即話鋒一轉,“然,國不可一日無主。大帥若……總需有人主持大局,以安軍民之心。”他的目若有似無地瞟向馬騁。

馬騁深吸一口氣,強行下翻騰的心緒,下令道:“賀連將軍,邊境防務由你全權負責,務必擋住朔方和西戎!花刺先生,府及庭州城防,還有……看好那個人(荊葉),絕不能出任何子!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大帥!”

“末將(屬下)領命!”賀連山與花刺參齊聲應道,各自匆匆離去執行命令。

馬騁獨自站在廊下,看著灰暗的天空,著那唾手可得的權力與沉甸甸的責任、危機織在一起的力。他知道,這是他必須獨自面對的關口。父親一旦撒手人寰,北庭這艘大船,將由他執掌,而四周,群狼環伺。

接下來的幾日,庭州城表面上波瀾不驚,實則暗流洶湧。馬騁以馬淵需要靜養為由,徹底封鎖了院,所有訊息只經由他和極數心腹出。城防和節度使府的守衛明顯加強,一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被嚴看守在小院中的荊葉,也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送飯的僕婦換了陌生的、眼神警惕的壯婦,言語間滴水不。院外的守衛增加了兩倍,幾乎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試圖過視窗觀察,也只能看到巡邏兵士更加頻繁的影和凝重的面孔。

“外面……定是出了大事。”荊葉心中推斷,“是邊境戰事又起?還是……”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馬淵出事了?”

若是馬淵病危或已死,馬騁必然上位。以馬騁對的疑心和控制慾,境將更加危險,甚至可能被用來洩憤或作為要挾朔方的籌碼。必須想辦法確認外面發生了什麼!

將目投向在榻上玩耍的馬驍。孩子似乎也到了抑的氣氛,比往日安靜了些。荊葉心中一陣酸楚,將孩子摟在懷裡。這是唯一的依靠,也是最大的肋。

幾經思量,決定冒險一試。在馬驍午睡醒來哭鬧時,故意提高聲音,帶著焦急對門外的守衛喊道:“快去稟報帥!驍兒哭鬧不止,額頭有些發熱,怕是染了風寒!需要請醫!”

賭馬騁對馬驍尚有幾分在意,至在馬淵可能病重這個節骨眼上,他不希孫兒出事,從而落人口實。

果然,不久後,一名醫在花刺參親自“陪同”下走了進來。花刺參皮笑不笑地說道:“夫人,帥聽聞小公子不適,特命在下帶醫前來診治。如今是非常時期,還夫人諒,莫要再節外生枝。”言語間的警告意味十足。

荊葉低著頭,一副擔憂孩子的母親模樣,任由醫診視。在醫開方子的間隙,狀似無意地低聲啜泣:“這府裡氣氛如此張,可是大帥……大帥的病有何反覆?妾心中實在不安,若大帥有個好歹,我們母子可如何是好……”

那醫手微微一抖,下意識地瞥了花刺參一眼,沒敢接話。

花刺參冷哼一聲:“夫人多慮了!大帥只是需要靜養。您照顧好小公子便是,外面的事,不勞您費心!”說完,便催促醫離開。

雖然沒有得到明確答案,但花刺參那急於否認和警告的態度,以及醫那一瞬間的慌,幾乎讓荊葉確信——馬淵況極度不妙,甚至可能已經不在人世!馬騁正在全力封鎖訊息,穩定局勢。

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報!北庭權力核心即將或已經發生更迭,馬騁上位,其政策必然更加激進,對朔方的敵意也會更深。必須儘快將這個訊息送出去!

可是,如今看守如此嚴,連院子都出不去,何管事已死,之前的渠道完全斷絕。如何傳遞?

荊葉的目再次落回馬驍上,一個極其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計劃,開始在心中萌芽。或許……唯一的突破口,還在這個孩子上。需要等待,等待一個馬騁不得不面對力,可能放鬆一警惕的時機。

庭州城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每個人都能到那山雨來的抑。而深陷囹圄的荊葉,如同一隻被困在蛛網上的飛蛾,明知危險,卻不得不力掙扎,試圖在絕境中,為遠方點燃一微弱的預警之。金微川的驚變,即將引發席捲整個北地的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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