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興二年，七月初三，江州。
圍城已逾十日。
韋姜勒馬立於城北五里的高坡，著江州城頭那面仍在飄揚的“”字大旗，眉頭微皺。他後，五千朔方軍將士列陣如林，士氣正盛，卻無一人出聲。
十日來，他沒有下令攻城。
只是圍。
圍得像鐵桶一般——四門封鎖，城外二十里所有道路、渡口、山口，盡數設卡。每日派小兵力佯攻試探，卻從不投主力。
他要的不是這座城。
他要的是平。
那個和他一樣年輕、一樣擅長山地戰、一樣在這世中掙扎求存的守將。
“將軍，”副將策馬上前，“平又派人出城了。這次是往西南方向，看樣子是想繞道去南中求援。”
韋姜沒有回頭：“截住了嗎？”
“截住了。人帶回來了，殺了馬，扔在城下。”
“好。”
韋姜著城頭。
他知道平在看。
兩個年輕將軍，隔著十里城牆，像兩隻對峙的狼，都在等對方先出破綻。
平在等什麼？
等馬越的援軍？馬越已殘，自顧不暇。
等都的訊息？都……
韋姜角微微勾起。
快了。
七月初四，都。
陳率一萬二千朔方軍，兵臨都城下。
這一次，沒有衝車，沒有云梯，沒有震天的戰鼓。大軍在城北十里紮營，旌旗蔽日，營寨連天，卻只是靜靜地列陣，靜靜地等待。
城頭，蜀軍守卒著那片黑的軍陣，握兵的手在發抖。
二十日了。
從馬越圍城至今，整整二十日。城頭將士日夜戰，死傷逾三千，活著的也已是強弩之末。許多人是靠著牆垛站著睡著的，被喊殺聲驚醒，又投戰鬥。
而城外那些敵人，一波接一波，彷彿永遠殺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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