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京前夜，慕秋來到丞相府。
王猛在書房等他。兄弟二人對坐，一時無言。
燭火搖曳，映照著兩張飽經風霜的臉。
“二弟...”王猛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真的要走？”
“大哥，”慕秋微笑，“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可是...”王猛言又止，“你一走，朝中...”
“朝中有大哥在，我放心。”慕秋認真地說。
“天王雖然猜忌，但並非昏君。只要大哥繼續忠心輔佐，前秦必能長治久安。”
王猛長嘆：“我擔心的不是前秦，是你。你這一走，那些小人更會得寸進尺...”
“大哥不必擔心。”慕秋神從容，“我回封地，擁兵三萬，進可攻退可守。天王既放我走，短期不會我。至於將來...”
他頓了頓，低聲音：“大哥，你我都知道，前秦雖強，但基不穩。胡漢矛盾、降將異心、宗室掣肘...這些問題，遲早會發。我在外，你在，若有變故，也好互相照應。”
王猛深深地看著義弟：“二弟，你實話告訴大哥...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慕秋沉默良久，緩緩道：“大哥，我這一生，所求不多。當年在劇縣，只求活命；後來跟隨大哥，只求不辜負這份信任；如今...只求問心無愧。”
他站起，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明月：“天王對我有知遇之恩，我自不相負。但若真有那一天...我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真有那一天，老子必然重拾山河，復興大漢）
王猛也起，走到他邊：“二弟，保重。若有需要，隨時來信。”
“大哥也要保重。”慕秋轉，握住王猛的手，“特別是。我看你最近氣不佳，定是勞過度。政務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王猛苦笑：“朝中事多，不由己啊。”
兄弟二人又談了很久，首到深夜。臨走時，慕秋鄭重地說：
“大哥，記住我一句話：功高震主者危，名滿天下者不賞。該退時，要懂得退。”
王猛點頭：“我記住了。”
兩人相擁而別。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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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慕秋離京。
他沒有大張旗鼓，只帶了數十親隨，輕車簡從。三萬兵己在城外等候。
長安城門，苻堅派平公苻融代他送行。這是面子，也是監視。
“慕將軍，”三十二歲的苻融拱手，“天王命我代他送將軍。天王說：將軍好生休養，待康復，隨時可回長安。”
慕秋回禮：“謝天王，謝平公。臣必守好西境，不負天王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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