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邊陲，上邽城。
將軍府後園，竹林掩映，溪水潺潺。棋盤兩側，慕秋與年約五旬、青衫磊落的謀士郭瑀相對而坐。
棋局己子，黑白犬牙錯，看似平和，實則暗藏殺機。
慕秋執黑，郭瑀執白。
一名親衛悄無聲息地步，將一份報放在慕秋手邊，又無聲退下。
慕秋目未離棋盤，隨手展開，掃過，然後將報遞給郭瑀。
郭瑀閱畢，沉道：“苻融主中路，慕容垂為先鋒，姚萇督西路……苻堅用兵，仍是重勢不重險，重名不重實。以慕容垂為鋒銳，無異於縱虎出柙，授其利爪。”
“他需要慕容垂的武勇震懾敵軍，更需要以此顯示他‘華夷一，用人不疑’的襟。”
慕秋語氣平淡，落下一子，封住白棋一可能的滲。
“只是這襟，在慕容垂看來，或許是弱可欺。”
“仁義乃雙刃之劍，”郭瑀搖頭，提掉兩枚無關要的黑子。
“對君子，可收其心；對梟雄，反其怯。苻堅以君子之道待天下梟雄，禍早種。”
兩人不再言語，園中只聞棋子輕響，竹葉沙沙。
遠校場約傳來士兵練的呼喝聲，沉悶而有力，與園中的寧靜形奇異對比。
良久，郭瑀忽然開口：“將軍觀此戰，大勢若何？”
慕秋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手中黑子“啪”地定在棋盤一要害：“秦軍必敗。”
“縱有百萬之眾，也會敗？”
“縱有百萬之眾。”
郭瑀抬起眼，目中並無驚訝，只有探究：“瑀願聞將軍高見。”
慕秋將手中剩餘的棋子放回棋罐，微微後靠，目似乎穿了竹林，向了東南那片即將被戰火點燃的天空。
“先生可知，江南雖偏安一隅，門閥傾軋，但其能存續至今，倚仗有三。”
“願聞其詳。”
“其一，長江天塹。北人擅騎，南人長舟楫。以己之短，攻敵之長，此兵家大忌。百萬步騎面對浩江水，猶如猛虎遇海，有力難施。”慕秋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其二，北府新銳。謝家所練之兵，皆兩淮流民銳，家園淪喪，親族離散，與胡虜有海深仇。保家衛國，其心必一，其志必堅。哀兵必勝。”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在棋盤邊緣劃過：
“其三，亦是關鍵所在——門閥雖私，亦有大義存焉。王、謝、桓，平日爭權於朝堂，鬥富於市井，然則覆巢之下無完卵。胡馬若真渡江，錦繡江南化為牧場，簪纓世族淪為奴僕，此等前景，足以令他們暫擱私怨，同仇敵愾。平日散沙，危時反能聚為磐石。而苻堅麾下，氐、羌、鮮卑、漢，平日便各懷心思，順風時或可一致向前，逆風時……”
他輕輕一嘆，沒有說下去。郭瑀己然明瞭。
“將軍所言，若觀火。然則，”郭瑀話鋒一轉，目變得銳利。
”……乃實，象之征南秦助非此。庫秘山深於藏盡，糧之儲所。口隘連祁、關蕭、坂隴於屯盡，力主應呼南向不，安長防協東向不，兵之練所。牆築高，糧積廣，來年三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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