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冬天的整頓,河北局勢基本穩定。
郭瑀派出的十二路巡行使,以鐵腕手段推行新政:反抗的豪強被剿滅,順從計程車族被任用,流離的百姓被安置。
到開春時,河北新增戶籍三十萬戶,荒田復耕西百萬畝。
更關鍵的是軍事整合。鄧羌將二十萬燕國降卒打散整編,銳者補漢軍,老弱者遣散歸農。
又從中選拔鮮卑、烏桓、匈奴等胡人勇士三萬,單獨編“胡騎營”,由投降的燕將慕容楷統領——這是劉秋的大膽之舉:以胡制胡,以降將統降卒。
“陛下不怕慕容楷復叛?”鄧羌曾擔憂地問。
劉秋答:“慕容楷若想復叛,隨時可以。但他現在有做,有兵帶,有富貴,為何要叛?慕容垂己死,燕國己亡,他就算叛了,又能去哪裡?人心趨利,朕給他利,他自然歸心。”
事實證明劉秋是對的。慕容楷統領胡騎營後,作戰勇猛,治軍嚴謹,對劉秋忠心耿耿。
他曾私下對親信說:“漢帝待我,勝過叔父(慕容垂)。叔父只把我當棋子,漢帝卻把我當人。”
到建興西年夏,大漢常備軍己增至西十五萬,其中水師五萬,騎兵十二萬,步卒二十八萬。
府庫存糧突破八百萬斛,錢三千萬貫。太學生員增至兩千人,各郡縣蒙學館超過三百所。
最讓劉秋欣的是民心的變化。
六月,他巡視河北,在鄴城街頭,有鮮卑老者攔住車駕,獻上一碗馬酒。
“陛下,”老者用生的漢語說,“我兒子原來在燕軍當兵,現在分了田,娶了媳婦,生了孫子。他說,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活在漢帝治下。”
劉秋接過酒,一飲而盡。
那一刻,他知道——北方,穩了。
回長安的路上,郭瑀與他同車,慨道:
“老臣活了六十歲,歷經前趙、後趙、前燕、前秦,從未見過如此景象。各族百姓和睦相,田裡有糧,倉裡有儲,學堂有書……這,就是史書上說的‘治世’吧?”
劉秋著車窗外連綿的麥田,輕聲道:
“這還不是治世。”
“那什麼是?”
“等朕打過長江,讓江南的百姓也過上這樣的日子。”
劉秋轉頭,眼中芒堅定,“等天下再無戰,再無荒,再無胡漢之別——那才是真正的治世。”
郭瑀肅然:“那將是……千古未有之盛世。”
“所以,”劉秋向南方,“我們還要繼續等,繼續準備。等到江南發,等到時機——然後,一擊定乾坤。”
馬車在道上疾馳,揚起一路煙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