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兩句連起來:
“書生空有平戎策,不敢輕言見。”
工整,深沉,更有一悲憫——書生雖有平定天下的謀略,卻不敢輕言戰爭,因為知道戰端一開便是流河。
滿座文士皆是一震。
趙琰深深看了劉秋一眼,掌道:“接得好!悲天憫人,仁者之心。”
那年輕寒士如釋重負,向劉秋方向長長一揖。
聯句繼續,但氣氛己變。接下來的詩句,了些浮華的辭藻,多了些沉實的思考。
詩會漸近尾聲時,趙琰命人取來那捲蔡邕真跡。
錦盒開啟,殘破的拓片上字跡蒼古,確係漢隸正宗。
“今日詩魁,當屬慕容姑娘與這位……”趙琰看向劉秋,“還未請教先生名諱?”
劉秋起拱手:“長安劉慕之,遊歷至此,僥倖接了一句,不敢當詩魁。”
“劉先生過謙了。”趙琰笑道,“不過今日佳作頻出,老朽也難斷高下。不如這樣——諸位可將最得意之句題於扇面,老朽珍藏,以為紀念。”
僕從奉上空白摺扇與筆墨。
眾人紛紛題寫。王玉寫的是“春風先到舊王畿”,慕容蘭題了“不知誰是濟世才”,那年輕寒士寫了“書生空有平戎策”……
到劉秋時,他接過摺扇,沉片刻,提筆蘸墨。
他沒有寫今日所作的任何詩句。
而是在扇面上,寫下了一首無人見過的七律:
“峰巒如聚水如怒,表裡山河潼關路。
斷南都意躊躇,傷心秦漢經行。
宮闕萬間化土為土,興亡百姓皆苦。
今朝風雪滿汴州,莫問英雄歸何。”
筆鋒沉穩,字跡有章草韻。寫罷,他輕輕放下筆,將摺扇合攏,放在案上。
“劉某有事,先行一步。”
他向趙琰及眾人微微一禮,帶著郭瑀等人轉下樓。
走得從容,彷彿只是離席片刻。
待他影消失在樓梯口,趙琰才緩緩走到那張案前,拿起那柄摺扇。
展開。
滿座文士圍攏過來。
。默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