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進的洪流繼續向前湧,冬日的寒風非但沒能冷卻將士們心中被點燃的火焰,反而在劉邦“同甘共苦”的表率與日漸清晰的“關中王”願景激勵下,化作一堅韌的行軍力量.
沿途收納的流民.歸附的小義軍.乃至部分審時度勢投降的秦朝底層吏,讓這支隊伍的規模如同滾雪球般不斷膨脹.
雖經歷零星戰鬥有所損耗,但整兵力不減反增,對外號稱已有數萬之眾.
與此同時,來自北方的訊息也不斷傳來.項羽率領的楚軍(名義上宋義節制,實則多由項羽主導)在鉅鹿戰場創造了驚天地的戰績.
破釜沉舟,九戰九捷,大破秦將王離所部,威震諸侯,原本作壁上觀的各路援軍,戰後轅門無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視.
隨後,項羽又連戰連捷,掃河北秦軍,兵鋒所向,秦軍主力章邯部也漸顯頹勢.
沛縣軍中,每當聽到項羽的捷報,士卒將領會到振——畢竟同屬反秦陣營.
但劉邦(慕秋)的心卻複雜得多.他知曉歷史,對項羽的軍事天才讚歎不已,甚至有些“與有榮焉”的錯覺.
但更多的,是迫和一難以言喻的酸.
“真乃天神下凡啊……”中軍帳,劉邦對著簡陋的地圖,聽著盧綰帶回的最新戰報,忍不住低聲慨.
“破釜沉舟,氣吞山河,這世上,恐怕也只有他項羽能打出這樣的仗了.” 這讚歎發自心,他來自後世,更能理解項羽這種“兵形勢”代表人的可怕與璀璨.
然而,讚歎之後,是更深沉的焦慮.
“我的‘兵仙’在哪啊……”他暗自嘆息.
韓信,那個在後世被奉為“兵仙”.“神帥”的人,此刻還不知在哪條裡蹉跎.
沒有這種級別的統帥,將來若真與項羽正面爭鋒,靠樊噲的勇猛.周的沉穩,夠嗎?遠遠不夠!
“謀聖也走了……” 想到張良離去的背影,劉邦又是一陣惋惜.
張良的智謀.眼.對大局的把握,讓他這一個月行軍順暢了許多,許多原本可能付出巨大代價的難題,都在張良輕描淡寫的分析中化解.
這種智力上的碾和“開掛”般的舒適,隨著張良的離去,戛然而止.
自己現在就像個懷揣寶藏地圖卻缺乏開鎖工的旅人,知道終點有王座,但通往王座的道路上,遍佈荊棘與猛.
就在這焦慮與行軍替中,前方斥候帶來了新的訊息:大軍即將抵達潁川郡重鎮——翟.
“翟?” 劉邦眼睛一亮,立刻在地圖上找到了它的位置,“此地……可是舊韓國的都城?”
“正是!” 隨軍的一位原韓國老吏激地說,“翟乃我韓國舊都,宗廟宮室皆在於此,雖經秦火,仍是韓人心中的聖地!如今被一夥趁起事的本地豪強佔據,約有數千人馬.”
翟!韓國舊都!
一個計劃如同閃電般劃過劉邦腦海,讓他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張良!心心念念要復韓的張良!他此刻不就在韓王韓那裡嗎?
韓王,據歷史記載和沿途聽聞,是個平庸甚至有些懦弱.缺乏雄才大略的貴族後裔,被項梁(後是項羽)立為韓王,更多是作為一面招攬舊韓人心的旗幟,並無多實權和才幹.
如果用翟——韓國舊都,這份對韓王室而言有重大象徵意義的厚禮,去跟韓王換一個人——張良,有沒有可能?
太有可能了!劉邦幾乎要擊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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