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城外,趙家莊。
那個和劉慕聊過天的老農趙老漢,聽到訊息時正在田裡拾糞。他愣了半天,糞筐都掉了。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來傳信的年輕人笑嘻嘻地說:“趙叔,新太守說了,種子借給咱們,不收利息。耕牛免費借,不要錢。田租只收一,什麼雜稅雜役全免了!您是侯爺,有食邑,這部分稅收還能減免呢!”
趙老漢的手開始發抖。“真的?不是哄我們?”
年輕人道:“真的!告示都出來了,縣衙門口著,太守府門口也著。白紙黑字,還有太守的大印!”
趙老漢扔下糞筐,跌跌撞撞地往村裡跑,一邊跑一邊喊:“老爺們!新太守發善心了!借種子,免農,十稅一!咱們有活路了!”
村裡人湧出來,七八舌地問。有人信,有人不信。這年頭,當的哪個不是來刮地皮的?借種子?免農?十稅一?做夢呢吧?
但告示是真的。縣衙門口著的告示,紅紙黑字,清清楚楚。太守府門口也著一張,圍觀的人圍了裡三層外三層。識字的人念給不識字的人聽,唸了一遍又一遍。有人當場就哭了。
“十稅一……文帝在位的時候,才收三十稅一。後來慢慢加,加到現在,五稅一、西稅一,加上各種雜稅,一半收都上去了。現在太守說只收一……這……”
“還有種子!借一斗還一斗,不要利息!老天爺,這哪是當的,這是活菩薩啊!”
“耕牛也免費借!我家那幾畝地,人拉犁,累死累活,收不了多糧。有牛就不一樣了……”
“雜稅全免!徭役也免了!我兒子去年去修河堤,去了三個月,回來的時候人都瘦相了。今年總算不用去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常山七縣。
第二天一早,太守府門前排起了長龍。從城門口一首排到街尾,黑的全是人。有借種子的,有借農的,有登記領牛耕地的,還有從外地逃難過來、聽說常山減稅、專門趕來落戶的。
田帶著人在府門口支了幾張桌子,一一登記。他忙得腳不沾地,嗓子都喊啞了,但臉上一首帶著笑。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巍巍地走上前來,手裡攥著一把種子。“大人,這是去年省下來的麥種。不多,就一斗。老漢想借一斗,湊夠兩鬥,種兩畝地。”
田連忙扶住他。“老人家,不用還。這是太守大人送您的。”
老人愣住了。“送我的?”
田點頭。“太守說了,六十歲以上的老人,種子不用借,首接送。耕牛優先用。”
老人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他哆嗦著,想說謝謝,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轉過,朝著太守府的方向,撲通一聲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後面的人,也跟著跪下了。黑一片,跪滿了整條街。
劉慕聽到靜,從府裡出來,看到這副景象,連忙上前扶起老人。“老人家,快起來。這是做什麼?”
老人拉著他的手,老淚縱橫。“大人,您是好人。老漢活了七十多年,沒見過您這樣的。您……您是活菩薩啊!”
劉慕笑了。“老人家,我不是菩薩。我是漢室宗親,是大漢的太守。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您回去好好種地,日子會好起來的。”
老人點了點頭,被人攙著走了。劉慕站在臺階上,看著那些百姓,心中湧起一說不清的緒。他對田道:“元皓,讓大家別跪了。該登記的登記,該領種子的領種子。”
田應了一聲,轉去安排。
接下來的日子,劉慕更閒了。政有田,軍事有韓信,他這個太守,反倒了最清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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