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深。
張讓跪在劉宏面前,低聲道:“陛下,太平道那邊,己經按您的意思,暗中支援了錢糧。張角三兄弟激涕零,說是朝廷裡有貴人相助,但不知道是陛下。”
劉宏坐在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卻沒有看。
“他們當然不知道。讓他們知道了,這戲還怎麼演?”
張讓道:“陛下,臣斗膽問一句,您到底想讓他們做到什麼程度?”
劉宏放下書,看著張讓。“張讓,你說,那些世家,最怕什麼?”
張讓想了想。“怕?”
劉宏笑了。“不對。他們最怕的,是百姓。”
張讓愣住了。
劉宏繼續道:“百姓聽話,他們就高興。百姓不聽話,他們就害怕。太平道那幾十萬信徒,就是幾十萬個不聽話的百姓。他們鬧起來,世家就得慌。世家一慌,就會出錯。一齣錯,朕就有機會。”
張讓的後背冒出冷汗。“陛下,萬一太平道真的反了……”
劉宏看著他。“反了又怎樣?反的是朝廷,是世家,是那些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的人。朕倒要看看,他們能撐多久。”
張讓低下頭,不敢再說。
劉宏站起,走到窗前。“劉慕那邊,最近有什麼訊息?”
張讓道:“常山、雁門,都治理得不錯。百姓安居樂業,軍隊訓練有素。郭嘉己經離開常山,不知去向。臣懷疑,劉慕在暗中佈置什麼。”
劉宏笑了。“佈置什麼?佈置怎麼保命,怎麼發展,怎麼在世中活下去。朕這個皇弟,比朕聰明。他知道天要塌了,先找地方躲起來,等塌完了再出來。”
張讓道:“陛下,要不要臣派人盯著他?”
劉宏搖了搖頭。“不用。他是劉家人,是朕的皇弟。他越強大,朕越高興。”
張讓沒有再問。他退了出去,留下劉宏一個人站在窗前。窗外,夕西下,晚霞如。
劉宏著那片天空,忽然咳嗽起來。他用手帕捂住,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手帕上,有。他把手帕收起來,藏進袖中,輕聲自語。
“快了。快了。”
城中,暗流湧。常山郡外,一個乞丐正沿著道向北行走。他衫襤褸,步履蹣跚,看起來和普通的流民沒什麼兩樣。但若是有人湊近看,會發現他的眼睛異常明亮。那是郭嘉的眼睛。他走過太原,走過雁門,一路向北,首到看見常山的界碑。
他在界碑旁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壺酒,灌了一口。太行山的廓在暮中若若現,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把常山和外面的世界隔開。
郭嘉看著那片山,角浮起一笑意。
“主公,嘉沒有辜負您的信任。”他輕聲說。
他站起,拍了拍上的土,轉向南走去。還有更多的地方要去,更多的眼線要布,更多的訊息要傳。太平道、世家、朝廷、外族,一個都不能。
他的影,漸漸消失在暮中。
和三年,西元182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