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劉宏己經換下了冕服,穿著一常服,坐在榻上。
他面前的案上擺著一壺酒,兩個酒杯。看到劉慕進來,他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
劉慕坐下。劉宏給他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陪朕喝一杯。”
兩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劉宏放下酒杯,看著劉慕。“皇弟,你知道朕為什麼留你嗎?”
劉慕搖頭。“臣不知。”
劉宏沉默了一會兒。“朕想跟你說說話。”
劉慕沒有說話。他等著。
劉宏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朕這些天,一首在想一件事。黃巾平定了,天下太平了嗎?”
劉慕道:“沒有。”
劉宏看著他。“你說說。”
劉慕道:“黃巾只是表象,源在世家。世家不除,天下永無寧日。”
劉宏笑了。“你說得對。源在世家。朕鬥了十幾年,鬥不過他們。朕用宦,他們罵朕。
朕賣鬻爵,他們罵朕。朕辦鴻都門學,他們罵朕。朕立何皇后,他們罵朕。朕做什麼,他們都罵朕。
可他們自己呢?他們兼併土地,瞞人口,稅稅。
他們家的門客比朝廷的兵還多,他們家的糧倉比朝廷的府庫還滿。他們憑什麼罵朕?”
他越說越激,臉紅,咳嗽起來。他用手帕捂住,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劉慕看到手帕上有,心中一驚。
劉宏把手帕收起來,藏進袖中,繼續道:“朕想了一個辦法。廢史立牧。”
劉慕眉頭一挑。“廢史立牧?”
劉宏點頭。“刺史只是監察,沒有實權。州牧不一樣,總攬軍政大權。朕要把天下分若干個州,每個州設一個州牧。州牧可以自己募兵,自己徵稅,自己任命吏。”
劉慕的眼睛亮了。“陛下是想……”
劉宏看著他。“朕想把世家的人,放到州牧的位置上。讓他們去爭,讓他們去搶,讓他們去打。等他們兩敗俱傷,朕再收拾殘局。”
劉慕沉默了。這個計劃,太瘋狂了。廢史立牧,等於把天下分封給各路諸侯。
到時候,誰還聽朝廷的?誰還認皇帝?但他沒有說。
因為他知道,劉宏己經別無選擇了。與其讓世家慢慢蠶食,不如主引。
劉宏看著他的表,笑了。“你怕了?”
劉慕搖頭。“不怕。臣只是覺得,這步棋,太險了。”
劉宏道:“險?朕這輩子,走的哪步棋不險?十二歲誅竇武,險不險?十西歲除宦,險不險?十七歲鑄中興劍,險不險?朕不怕險。朕只怕,死後沒人替朕收拾這個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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