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著甲冑,只披了件玄大氅,襬上繡著暗金的魔紋,行走間,紋路似有活般緩緩蠕。
正是魔君業槐。
在他腳邊,一名出竅期魔修匍匐在地,瑟瑟發抖,此魔正是駐守第三陣基之人。
魔修小貓倏然現其側,左右手各提了一團淋淋之。
那兩團東西被擲於地上,骨碌碌滾了數圈。
地上伏著的魔修與那兩團事的視線猝然相對,駭得心跳幾驟停。
——那是另外兩陣基守衛的頭顱。
“作遲了。”業槐開口,聲線冷冽如冰,顯然是對小貓所言。
事發不過半盞茶的景,小貓便取來了兩名守衛的首級。
然而主上既說慢了,那便是該罰。
“屬下知罪。”
言罷,小貓抬手取出一柄匕首,猛地刺自己腹部,更狠狠攪刀柄,甚至能聞得翻攪的窸窣之聲。
良久,業槐面上才算掠過一滿意。他右手食指微抬,小貓這才停了自殘之舉,面無表地向後退去,轉瞬沒於黑暗之中。
直至遁無人之,才敢低低痛撥出聲,大口著氣。
難道半分恨意也無嗎?
腳下泥沒有資格說恨。
今日,加諸於上的苦楚,皆因力量微薄。
總有一日,會為力量的主宰。
到那時,力量自會為百倍償還今日所的錐心之痛。
力量從不會憑空而至,在攫取力量之前,必須活著——如爛泥般活著。
小貓尚能暫保命,可那名陣基魔修,卻唯有死路一條。
那魔修嚇得頭顱幾乎埋進土裡,見地上兩顆頭顱時,眼中竟生出幾分豔羨。
豔羨他們能這般輕易地死去。
心底又暗暗怨懟,怨他們竟知不報,才連累了自己。
業槐惻惻的聲音驟然響起,如淬了寒冰:“一群廢,死不足惜!壞了本君大計,這般死法,倒是便宜你們了。”
魔修抖得愈發厲害,語無倫次地辯解:“魔君饒命!小人兢兢業業,夙興夜寐,時刻不敢有半分鬆懈,委實不知……”不知那東西是如何闖進來的。
可惜,話音未落,業槐袍上的魔紋竟如活般甦醒,化作萬千縷細,尖嘯著鑽魔修的七竅,更循著他的脈遊走,將其筋骨臟腑寸寸切碎。
他甚至能清晰地知到,自己的脈正一點點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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