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浠水城不斷亮起又熄滅的靈,宴衡眼底無波無瀾,彷彿眼前這場關乎一族存亡的浩劫,不過是一場無關要的鬧劇。
在他後不遠的林裡,阮疏正頂著一頭髮、一草屑,狼狽地著樹幹大口氣。
先前慌忙逃竄時不慎墜群山深,竟生生在裡面迷了三天三夜,把自己折騰得不人形。
起初還能憑著修士的直覺辨認方向,可這深山裡的景象雷同,就算空而行也辨不清路徑,徹底暈了頭。原地轉了三圈,只把東南西北攪了一團麻。
“左邊…… 不對,剛才好像就是從左邊過來的,怎麼又撞見這棵歪脖子樹了?” 阮疏撓了撓沾滿落葉的髮髻,著眼前似曾相識的小山包,徹底沒了頭緒。
兜兜轉轉繞了無數彎路,終於在天黑前飛出了那片該死的深山。
剛一齣山,阮疏便瞥見了山巔那道玄影。
“宴衡?” 阮疏驀地想起原書節 ,宴家覆滅時,宴衡自始至終都未曾出手相救。
難道原著裡記載的,就是眼前這件事?
可他既然如此漠視宴家的死活,又為何特意來這城外逗留?
總不會是單純來看熱鬧的吧。
這裡面一定有貓膩。
阮疏屏住呼吸,悄悄探出腦袋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卻沒料到下一秒,一凌厲的攻擊便準鎖定了的方位。
宴衡顯然察覺到了暗的窺探,指尖微,一道凝練的靈力便如利箭般向林深!
阮疏驚出一冷汗,猛地側翻滾,那道靈力箭著的肩頭飛過,重重擊中後方的樹幹,“轟” 的一聲炸出一個深坑。
這一躲,的形也徹底暴在宴衡眼前。
阮疏拍了拍上的塵土,站起來,非但沒有毫畏懼,反而叉著腰、揚著下看向山巔的宴衡,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哎呀呀,這不是我們通天宗大名鼎鼎的宴大師兄嗎?浠水城生靈塗炭、妖橫行,大師兄不進城殺妖除魔、拯救蒼生,怎麼反倒躲在這裡清福?莫不是怕了城外的妖,不敢上前?”
阮疏最不喜歡道德綁架,但若是面對討厭之人,那就另當別論了。
面對的怪氣,宴衡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他緩緩轉過來,玄隨著作輕揚,神溫和,全然一副寬仁大度的模樣。
目掃過阮疏狼狽的模樣,他並未點破,只是淡淡開口:“阮師妹說笑了。城有宴家諸位長輩及各路修士馳援,我在此,自有我的用意。”
“用意?” 阮疏挑眉,往前踏出兩步,“什麼用意,需要大師兄躲在這山巔冷眼旁觀?我看是宴家的事,大師兄本沒放在心上吧?畢竟,傳聞中大師兄與宴家早已離心,如今宴家遭難,大師兄怕是不得坐收漁翁之利?”
宴衡聞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眼底不見半分怒意,反而帶著幾分悲憫:
“師妹年紀尚輕,許多事並非表面所見那般簡單。宴家的榮辱,我自然掛心,只是眼下局勢複雜,貿然出手,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他頓了頓,話鋒微轉,看向阮疏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倒是師妹,不在城馳援,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還如此狼狽?莫不是遇到了什麼危險?”
阮疏擺出一副無賴樣:“我樂意在哪就在哪,關大師兄什麼事?倒是大師兄,別轉移話題。你口口聲聲說掛心宴家,可這半天過去了,你連進城的腳步都沒一下,這就是你所謂的掛心?”
“行事當審時度勢,而非意氣用事。”
宴衡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何時出手,如何出手,自有章法。師妹若是無事,便早些回城吧,城外兇險,孤一人,恐有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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