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妞念頭糟糟,蹲在那塊悉的小魂石上,小手託著圓乎乎的腮幫子。
“黑淵淵…… 我今天遇見了個怪事,有一隻小骷髏,還有昨天丟的那隻小熾灼。小骷髏大黑,它說我不是陳村生的魂,說我是從別的世界來的,還是什麼修士,要打大魔頭,掉進來的……”
頓了頓,揪了揪自己半明的魂,小撅了起來:“我聽著可激了,原來我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幽魂,還有來頭的呢!他們說我阮疏,真好聽的名字啊…… 可、可我什麼都記不得,修士是什麼?魔頭是什麼?我以前是不是很兇?會不會以後還要回去打架呀?”
小小的幽魂,心裡裝著三四歲孩才有的複雜心緒,既為自己 “天縱奇才” 的猜測得到印證而竊喜,又對未知的過往和未來滿心茫然,眼圈都微微泛了紅:“我就想好好凝實,好好養熾灼,不想去嚇人的地方……”
黑淵沉默了片刻,淵底緩緩漫出一縷溫的魂霧,輕輕裹住單薄的小子:“傻孩子,慌什麼。”
“以前的事,記不得就記不得。過往是雲煙,是舊塵,哪有眼前的日子實在。” 黑淵的聲音慢悠悠淌過來,“你可以是陳二妞,也可以是阮疏。只要你想,也可以全部選擇。”
“可、可大黑說我有大使命……” 陳二妞小聲反駁,心裡還是七上八下。
“使命也罷,來頭也罷,都得等你想起來才算數。” 黑淵嗤笑一聲,震得周遭魂石微微發,“眼下你就是陳村的小幽魂,先把實凝出來,先把日子過好。真有什麼事,有我在,還能讓你被小骷髏騙了去?”
簡簡單單幾句話,像一暖融融的魂火,瞬間熨帖了陳二妞糟糟的心。
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剛才的迷茫一掃而空,小魂猛地一彈,又恢復了往日里嘚瑟的模樣,小手叉著腰,仰著小臉哼唧:
“對!我是陳二妞!天縱奇才的陳二妞!不管以前是誰,現在我最厲害!”
在原地飄來飄去,笑嘻嘻道:“黑淵淵你真好!等我凝了實,給你唱更好聽的歌!”
黑淵懶得再理,只丟出一縷魂火砸在頭上,沒好氣道:“吵我睡覺,就是最好的。”
陳二妞滋滋吸了魂火,一路飄回魂樹,剛鑽進樹,就見大黑骨碌碌轉著眼窩裡的藍火,小詞也蹭著的魂撒。
清了清嗓子,小大人似的開口:“大黑,你說我以前是修士,那我能修煉嗎?我現在可是幽魂,幽魂也能修煉嗎?”
大黑眼窩一亮,脆生生道:“當然能!修仙界有鬼修之法,專練魂,正適合你!我這就傳你 ——
引天地靈氣魂府,轉二氣太極,凝魂基,固魂形,以魂氣,以氣養魂……”
晦拗口的口訣從骷髏裡吐出來,陳二妞皺著眉頭使勁記,好不容易囫圇吞棗記了個大概,便按照口訣凝神靜氣。
閉上眼,努力所謂的 “靈氣”,腦海裡那團黑白太極氣果然緩緩浮現,可剛一轉,就像被破的泡泡,“噗” 地一下散了個乾淨。
“哎呀!怎麼沒了!” 陳二妞急得跺腳。
大黑一拍骨腦袋,懊惱得差點散架:“我忘了!往生界沒有修仙界的靈氣,本引不!”
陳二妞卻眼睛一轉,小腦子轉得飛快:“沒有靈氣怕什麼!我們幽魂靠魂火活著,魂火就是我們的靈氣呀!把吸納靈氣換吸納魂火,不就行了?”
大黑一愣,隨即連連點頭:“對!對!你說得對!”
可魂火難得,除了黑淵賞的碎屑,就只有熾灼能產出,本不夠修煉。
這時,一直安安靜靜的小詞了,它邁著短胖的小爪子,在地上吭哧吭哧拉泥土,茸茸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用爪子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 ——“我知道有魂火”。
……
這是陳二妞第一次出遠門,滿是新奇,但這種新奇在連續一天的枯燥中消耗殆盡。
周遭的魂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涼戈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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