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台詞里的炮灰》第199章 衡量(1)

作者:青了·20天前

石礫砸落的轟鳴漸遠,阮疏半拖半挾著昀,足尖點過嶙峋石,在窟山的巖中疾行。

凌家魂衛如附骨之疽,對追不放。

的右臂垂著,碎骨之痛順著神脈絡蔓延,每一次顛簸都牽扯出刺骨的疼。他清寂的眉眼覆著一層冷汗,原本瑩潤的瓣此刻蒼白如紙,卻死死咬著,不肯再發出半聲悶哼。

他怔怔地看著阮疏,任憑周遭景急速倒退。

他以為同死之誼總能留幾分痕跡,以為即便恨他,也不至於這般漠然。可方才碎他右臂時,眼底連一波瀾都無,彷彿折斷的不是神骨,只是路邊枯木。

屈辱、不甘,還有一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然,在腔裡翻湧,過了散的燥熱,也過了斷臂的劇痛。他偏過頭,避開近在咫尺的側臉,墨眸底沉了又沉,將所有緒都掩在長睫之下。

阮疏知著後追兵漸遠,魂力探得前方有一蔽石窟,腳下一轉,便帶著昀鑽了進去。

石窟狹小暗,僅容兩人立足,壁滲著冷的魂氣。將昀往石壁上一抵,終於鬆開扼著他咽的手,卻依舊站在口,堵住唯一的出路。

帶著他,本不可能甩開追兵!

“此能暫避一時。” 自覺已經仁至義盡,“凌家短時間找不到這裡,你自行休養。”

靠著冰冷的石壁,抬眼看向站在微裡,眉頭微蹙,眼底的嫌棄,並沒有自以為的那般藏得好。

他瞬間懂了。

他是累贅。

從一開始就只是利用他,如今暫時安全,自然要分道揚鑣。

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眸底的然已被高傲下。

他曾是九天神君,即便跌落泥潭,也絕不會開口求人。

帶著自己?且不說絕不會答應,就算答應,這份屈辱,他也不住。

“不必多言。” 他開口,聲音因窒息和劇痛有些沙啞,卻依舊帶著骨子裡的清傲,“你自便便是。”

阮疏微微鬆了口氣,心裡並無太多波瀾,腦海中已快速盤算起後續的路。

再沒看他一眼,轉便踏出石窟。

的背影極穩,黑袂掠過石,沒有毫停頓,沒有半分回頭,很快便消失在巖影裡,乾脆得彷彿甩掉一件無關要的件。

看著那道決絕的背影徹底消失,垂在側的左手悄然攥,指節泛白。斷臂的疼、窒息的悶、被捨棄的,還有那份被踩塵埃的驕傲,織在一起,堵得他心口發沉。

往生界危機四伏,他無修為、無依靠,還有凌家追殺,活下去的希渺茫。可他是昀,就算墮九幽,也不會向誰低頭。

只是閉上眼時,總會想起當年沅奕重傷回到宗門的景。

是沅奕聽到旁人議論已是廢人時,他在旁無於衷;是沅奕採回的烈玉草,被他當面丟棄;是沅奕失態地質問他是否早已厭棄,他那句冷的 “瘋子”…… 一個個細碎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他已記不清當時的心思,卻真切地會到了沅奕曾經的痛苦。

如果阮疏是為了復仇,他或許還沒這麼難。可偏偏,方才的眼神里只有權衡,像衡量一件貨般,衡量著他的價值。

一個月後,阮疏終於看見天邊矗立著一棵擎天巨樹,在紅月之下舒展枝椏 —— 那便是通城。

巨樹主幹逾千丈,表皮早已化作溫潤的羊脂玉穿繚繞的魂霧,灑在玉石化的枝幹上,折出流溢彩的霞。無數枝幹縱橫錯,者如山脈,細者如游龍,皆覆著半玉化的樹皮;枝幹之上築著層層疊疊的樓閣,飛簷翹角嵌著瑩魂玉,遠看如星子綴滿巨樹。

彿

滿

西

便

便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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