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典型的單式記帳,收支混雜,專案不清,一筆短期借貸的支出和一筆貸款的收混在一起,鋪子裡的收和耗材人工支出,也混雜在一起,使得核算賬目之人難以理清。
春桃收拾好了其他紙頁走過來,王景行將手中的賬目暫且遞給。
接著他眸一轉,與站立一旁的三弟換了個眼神。
王景琛明白,他二哥和自己一樣,也瞧出了這賬目上的問題。
竇氏沒想到三人來的這樣快,此時當著二人的面也不好繼續發作莊上的瑣事。
正揮手讓富安帶著賬房先生下去,卻聽走進堂的王景行道:“竇伯母莫急。”
竇氏一頓。
下意識聽王景行所言,沒人暫時下去,卻也疑這個王家二郎王景行有什麼話要說。
富季禮等堂上眾人莫不如此。
“景行……”
富仲源趕過來,也剛巧瞧見這一幕。
王景琛略給富季禮一個眼神安,二人這才又聽王景行指著幾頁賬目中的一頁,認真問道:“竇伯母可是因為這裡的賬目收支混淆、專案混雜難辨認,核算賬目難以釐清,賬目虧空而憂心?”
竇氏聽他說的清楚,更是詫異:“……正是此難以理清。”
堂中的賬房也有也意外的抬眼看王景行,很快又不屑的道:“不過外鄉流民家的無知小兒,平日在富家分鋪子裡,手中才過幾個錢的流水,就敢來對大家賬目指手畫腳!”
聽他如此說,本不用竇氏吩咐,富安當即呵斥!
“景行是二老爺和二夫人的世侄,恁是你能這般無禮說話的!?”
竇氏同樣面不善,重新打量他一眼,及時拉住站在一旁要衝過去的富季禮。
王景行聞言,卻面始終不變。
反倒仍然是那副嚴肅認真的模樣,繼續道:“這賬本最大的問題,在於收支混淆、名目雜,例如方才偶然看到的‘雜貨鋪三月賒銷魯記布莊布匹十匹,作價十五兩’與‘收城東王管事糧款二十兩’記於同一日,未分借貸。若後續還款與收款混淆,極其造賬目虛增或虧空。”
聽了這一番話,賬房微微沉了聲音,眼神開始躲閃,沒再繼續說話。
王景行本不看他,一說起這些賬上的事,他整個人便毫不會為無關之事所擾,只對竇氏道:“伯母,世侄倒是偶得一簡便記賬執法,名為‘複式記賬’。其核心便是‘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每一筆收支,都需在‘借方’和‘貸方’同時登記,清晰對應。比如,賒銷布匹是‘應收賬款增加記借方,庫存商品減記貸方’;收到糧款是‘現銀增加記借方,應收賬款減記貸方’。如此,所有款項來龍去脈,一目瞭然,絕無混淆可能。”
竇氏管家多年,無論是當初在母家,還是現在,都從未聽說過此法。
可細細品味王景行方才的話,卻覺條理清晰,十分高明。
那地上的賬房此時也是詫然滿面,他自然也品出了這其中的高明之,此時只能強力反駁:“我作賬幾十年,就還從未聽說過有這等記賬法!你小孩子不會是空口來鬧大人玩!”
王景行連眼神都不給他一個:“竇伯母可有紙筆,我現在便可為伯母作帳示意。”
竇氏當即轉頭:“春桃,去,給景行拿來筆墨!”
春桃聞聲即走,很快就從主堂側面的書案上取過紙筆。
王景行上前,富季禮富仲源跟過來,全神貫注看著他在紙面上先是一條一條的畫橫線,又是一道道的相豎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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