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王景琛與富季禮要離開陵原縣去京城,王富兩家這幾日,俱是熱鬧非凡。
一方面要裡裡外外商量著給二人打點行禮,安排京之後安頓之事,另一方面也有縣裡以及當初浮客莊的鄰里們,流水一樣的登門,一時恭賀,二也是一表送行之意。
兩家最後採納王景琛的意思,暫時不去繼續麻煩京裡的富宏愷,而是就在府學附近,租一間方便上下學的宅子。
除了決定親自陪著去東京的林氏,竇氏又從莊上了人同去。
可即使這般繁鬧,王家一家,從王陸、大郎二郎、林氏和王景琛,卻都時時惦記著他這個孤清的外人。
馬狗蛋心裡聚起熱流,直淌進那最深的底層深淵。
常年冰川覆蓋之地,終於迎來了他的消融之時。
臨行前一晚,一切準備就緒,王家小院才終於一掃往日的喧囂。
春夏之,院裡的大槐樹枝葉繁盛,槐花香甜的氣味隨著夜風吹來,沁人心脾。
王家五口人和馬狗蛋,就在王家二院的槐樹下,就著夜而坐。
一點茶爐的猩紅火苗,裝點著漆黑的夜。
“記得小時候,三兒不過這麼大點,日病殃殃的。真真是風一吹,我和他爹的心都跟著哆嗦!”
“是啊!現如今三兒子再不像時了,一轉眼你們三個都這般大了。”
王景琛明白爹孃和大哥二哥的不捨:“陵原縣到京城不過百里,我們一家只要想相聚,還是很容易。”
“況且,大哥和爹你們的香飲子,不是很快就要開京城第一家分鋪了嗎?二郎也正式從富家鋪子出來,到時候我們一家人說不定要在京城團聚了!”
一說到這,王景鴻緒那一個高昂。
“景琛說的對!你先去唸書,我們三個啊,隨後就到!”
“沒錯!”
一家人溫馨說著話,馬狗蛋就靜靜的聽著,角上勾著的笑,卻從不曾落下。
王景琛起回了趟屋子。
回來時,他將一份契書給馬狗蛋。
“狗蛋,這是你的契還有我寫的放良書,你自己收著。雖然你籤的是白契,為了穩妥,回頭我爹自會去縣裡備案,縣上陳牒,確認你已除了賣奴籍,再正式給你納新的單獨戶籍。”
“今後你若是沒有去,便一直先在家裡住著吧。”
馬狗蛋驚訝站起,王景琛遞過來的契和放良書,就在他前兩寸。
他看了看這曾經無比的契,曾經無數次幻想可以握在自己手中,再一把撕爛的東西。
卻遲遲沒有出手去接。
大郎景鴻不由得催促:“愣什麼,快拿著啊狗蛋!”
“景琛說的對,景鴻哥我看著你從兩歲長到現在,親著呢。往後就在家裡住著啊,馬家用不著再回,誰若是不醒事還敢來找你,有我給你頂著,啥都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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