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寒門才俊子弟齊聚之地的太學，更是第一時間對這份《護才疏》產生了極大的共，對敢於直面權貴不公的王景琛，尤真心敬佩。
而為本場府試主考的太學博士範敏，回到太學，更將其親歷之事，在太學教授學子之間傳播。
很快，不只是京兆府府學生，百名太學生也加了聲援府學，聲援王景琛的隊伍中。
一時間，東京士林，無不矚目。
與此同時，韓昶也正分別同寧安侯楊德雄，以及皇城司主喬杉，進行著最後的角力。
楊德雄帶著長子楊一池，面鐵青的自府衙東側的寅賓門，被引韓昶所在的梅花堂。
韓昶卻態度極是有禮，請楊德雄上座，親自斟茶。
可此時的楊德雄哪裡還有心喝茶？
“韓府尹，今日楊某就直接開啟天窗說亮話。犬子無知，確有不妥。本侯願與犬子一道，向那位王生賠禮，並捐輸錢糧，以補其驚之苦。此時，可否就此了結？”
這是典型的“私了”提議，用錢和麵子來換取律法豁免。
韓昶早有所料，微微搖頭道：“若是有些尋常子弟，興許卻能接侯爺私了之議。然，侯爺想必已然知曉。世子所擅的，絕非尋常寒門子弟。他以微末出，勵志讀書，十歲陵原縣試案首，十一歲京兆府府試案首，府學立學以來，第一位一次季考便直升一等生，現在的準太學生！”
“此子之才，侯爺可以想見。而此子之能，想必侯爺從現在京師上下洶洶議論之中，也已明白。”
一想到這些，楊德雄面沮喪。
前一次，韓昶找他談話，楊德雄不確定自己兒子究竟捅了多大的窟窿，暫時放段，答應了回去拿兒子問話。
等他問明瞭由，不過使一名學子在考場上吃了些小苦頭。便覺韓昶為京兆府府尹，因一位寂寂無名的府學生向寧安侯府發難，實在有點小題大做。
於是，便故意耽擱了兩日。
可誰能料到，這一耽擱，竟將自己置於今日這等境地！
然而，不過是片刻的沮喪，楊德雄很快面微厲：“韓府尹，莫非您真要坐視，令一豎子將我寧安侯府趕盡殺絕？我楊家乃開國勳貴，按《大周刑統》，有‘議貴’之權！即便犬子有罪，亦當由陛下聖裁、法司集議，豈是士林議論與京兆府可擅自定罪的？”
韓昶聞言，非但不怒，反而出一意味深長的笑容。
“侯爺所言極是。正因如此，下才更要將此案人證證，原原本本奏名陛下，提請‘議貴’。”
楊德雄卻顯然還拼死抵抗：“當朝勳貴無數，你此番提起‘議貴’，就不擔心滿朝勳貴側目嗎？”
韓昶微微前傾：“若是尋常‘議貴’，興許韓某為京兆府府尹，也難抵抗眾勳貴之共憤。”
“只是侯爺，您猜，當陛下親眼看到他最重視的掄才大典到破壞，竟至京師府學、太學眾學子集憤而抗議，在東京城掀起如此輿論風暴之時。陛下是會念及‘議貴’之舊，還是會震怒於有人‘藐視皇權、搖國本’？”
“屆時，若還有勳貴妄圖在此事之上阻撓，被‘議’的，恐怕就不止寧安侯世子一人了。”
此話簡直是致命一擊。
楊德雄之所以在此時匆匆趕來，帶著犬子試圖謀求私了，正是因為他對眼前的形勢做了預判。
而韓昶的話，也明明白白告訴他，若真要得韓昶走到‘議貴’讓陛下聖裁的地步，在陛下的怒火與士林的輿論面前，只會讓事變得更糟。
寧安侯世子楊一池已然面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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