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朦朦朧朧衫遮蓋之間,或可偶然自欺欺人的施行拖延迴旋之策,而此般淋淋的將病痛與傷口示於人前,方知其症之重!
劉單不由道:“今日聽君一言,直有振聾發聵之。”
“然則,君與韓卿皆主汰之,何為?莫非一紙詔令,盡數驅散,任其自生自滅?”
到了此時韓昶與王景琛皆知皇帝已然心,王景琛語氣轉為務實。
“絕非如此。汰冗非是縱火焚林,而是修枝杈。非為一殺了之,亦非一概驅之回鄉。學生觀韓府尹新政手段,亦並非僅以一驅逐而概之。”
“學生認為,當以‘導、分、化、懾’四策,徐徐圖之,使其無所起,惡無所施。”
劉單當即興致大起:“哦?君且言之。”
就連韓昶也眸閃亮,不意王景琛轉瞬之間便能有此全備之策。
他主持京兆新政以來,雖自有章法,卻也有著石頭過河之時,自問並不能做到萬全。
王景琛徐徐道:“一曰‘導’。年老或平庸者,許其優渥去職,有志年輕者,可經考核,納街巷之司,使其力有使,祿有出。”
“二曰‘分’。首惡必辦!如那等害得百姓家破人亡之輩,必須明正典型,抄沒家產,以平民憤,以儆效尤。而大多數隨波逐流者,則以‘導’策安置。如此,分化瓦解,使其無法結為一。”
“三曰‘化’。給予被汰者數月錢糧,助其過渡。鼓勵其以積蓄轉投他業,或歸田,或經商,朝廷可給予些許稅賦之免,將其怨氣與力,導向生財之道。”
“四曰‘懾’。在此期間,皇城司、殿前司需佈耳目,嚴加監控。若有膽敢串聯、造謠、生事者,絕不姑息!讓彼輩知曉,陛下之仁,非是可欺之懦!”
說完這些,王景琛各自向韓昶與劉單一禮。
“學生淺見,僅供陛下與韓府尹參見。”
韓昶伴隨著王景琛的每一句剖陳,都在認真思索。
此時亦鄭重站起:“王生所言,更勝我韓昶之政!”
他轉而躬面向同樣既驚豔又回味思索的劉單:“陛下,微臣今日聞聽王生一席話,直如醒腦灌目。今日殿上,如喬幹當所述因胥吏罷事而致失損之民,微臣定會一一給百姓代。
“此次京兆新政,除了明晰的考條例,微臣亦會重新設定更妥善的施為方針,務求導、分、化、懾四策並進。”
“臣懇請陛下,賜臣繼續施為調整之機!”
劉單緩緩走回座,眸中已有神采:“導、分、化、懾……四策連環,剛並濟。君之所言,卻是可為之策。然,若要施此四策,亦需良臣賢將。”
他將目轉向躬請肯的韓昶。
韓昶之能,他素來知曉。前此京兆之,若能由韓昶以此四策試用之,確有可為。
殿一片寂靜,唯聞燭花響。
劉單再一次眼殿的一壯一,份地位懸殊,卻各自高才又心志堅定的兩人。
有賢臣良才如此,此時不為,又待何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