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隆七年(四年後),又逢開科之年。
新年伊始,禮部便頒佈了今年的貢舉科詔。
詔曰:“敕門下:朕惟自古聖王得治,莫先得士,而國家科目之設,最為周。可令有司收取茂異,鹹於計偕,朕將試之春,親策於廷,糜以好爵,幾有益於治道。佈告天下,朕意焉。故茲告示,想宜知悉。”
門下奉詔,禮部轉令諸路州府:“逐舉科場於一月十六日許發解,諸開科場。照得諸路州府,就今年八月上旬擇日引試,其舉人於十一月二十五日上名於省,條尚書省,於來年三月上旬擇日省試、殿試。”
開科詔發往各地。
各州府陸續釋出了自己當年的科考安排,學子們磨拳霍霍,準備這一年科考。
有在異地的學子,也需要及時趕回籍貫地,在當地州府準備參與秋闈。
新正月初,東京城年味尚未散盡,但空氣中已出科考年特有的張與躁。
冬日微弱的,乾冷的空氣,幾呵氣霜。
東城外城南薰門外。
一輛風塵僕僕的青篷馬車隨著人流緩緩駛。
拉車的馬匹神駿,卻毫無奢華裝飾。
車簾掀起一角,出一張年輕又沉靜的臉龐。
杏眼溫潤,眸中暗藏銳,劍眉如梳,頜線流暢分明。
正是遊學二載歸來,年方十五的王景琛。
城門校尉例行公事的手攔車,臉上帶著年節值班的不耐。車轅上一位二十出頭的幹青年,與隨行外出的戚鳴利落跳下馬車。
那名幹的青年,取出路引給守城校尉。
守城校尉驗看過路引,目在“王景琛”三字上一頓,臉瞬間變得恭敬,抱拳道:“竟是王公子游學歸京了!您請!”
周圍有年節後,提前赴京城待考的京兆士子,以及排著隊進城的各路百姓,恰聽到“王公子”“遊學”幾個字,瞬間了起來。
“莫不是王景琛王公子?”
“王公子兩年前以太學上舍生份,特擢為大周第一位專為王公子特設的太學最高榮譽——‘博士弟子’。只因王景琛以太學上舍生的份,卻與太學博士一道,在太學每旬開設講學。太學卞祭酒特為其上書陛下,頒下了這博士弟子之職!”
有尚不知的人詫異道:“博士弟子……我朝立朝七十年,還是首位學子未及科第,能得此殊榮!”
又有一名士子面帶炫耀,彷彿他知曉:“你們可曾聽說他這兩年遊學做了什麼?我舅父在江寧為,來信中曾說王公子游學到江寧時,將府衙三年來一團麻的稅賬,他與他的一位兄長兩個人,不消三日便釐清了!”
“何止!”
有人補充說:“聽聞他在陝西,幫助邊軍重整了軍市,一份《邊事論》不僅讓軍中補給無憂,朝廷稅收還翻了一番。中書宰相、三司計相與樞樞相為了搶他,都快在朝堂上打起來了!人稱‘王三分’,意思是給他三分權,他能做出十分功業!”
……
坐在重新行駛的馬車上,王景琛挑開車窗棉簾,重新打量這座闊別了兩年的京都皇城。
士林的議論聲,伴隨著馬車轆轆,漸漸離得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