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琛並不為他的挑釁不善言辭著惱,只平靜的取出一份信容之抄本。
“鄭兄及諸位同窗所憤者,可是此信?信中所言,令恩蔭子弟皆與寒門同考解試?”
鄭曄怒目而視,狠狠道:“正是!你以寒門領袖之姿名冠大周,卻絕我等宦恩蔭子弟之路!”
王景琛聞言卻只搖頭,語氣轉而困並誠懇。
“鄭兄,諸位!”
“此信若真出自韓相公之門,則韓相公何其愚也?《蔭補令》白紙黑字,銓試與解試判然有別,此乃國朝典制,韓相公豈能不知?”
“景琛本經治《周禮》,此信容所言制度更違《周禮》‘世祿世卿’之基本義理。亦非景琛所倡導之義!”
“韓相公總有改革之意,豈會提出這等無知之論。景琛得蒙大周朝平天下之護佑,得以讀書授業至今,偽造此信者,非但汙了新相清名,更是將諸位監生與在京恩蔭子弟,都當了不辨真偽、易煽的稚!此乃大辱!”
此言一齣,部分學子面沉思。
韓昶韓通明之名,早在他四年前調任京兆府府尹之前,已然在士林學子當中頗負盛名。
到了京兆府,以其訣事如神之勢,將京兆府上下治理的井井有條。
府衙積的舊務與案件,為之一空。
甚至在他與當年的王景琛聯手下,在京兆府推行新政,京兆上下驟然煥發出一片生機。為京兆子弟,這些人對於京兆府乃至東京城這些年來的變化,皆是同。
王景琛更不用說了,其才其能早已在他如今在東京、在大周之的聲名可見一斑。
如他所言,《周禮》是他所治之本經,其所言‘世祿世卿’乃是周禮制的基本思想之一。王景琛本經習治周禮,這些年來,所做周禮之經義闡發文章,不可謂不多。
在此之前,的確從未聽說他曾有過此類論點!
韓相公、王博子——這樣兩個人在一起,真的會提出這等激進的、要盡廢‘恩蔭’的法條來嗎??
若如此說來,王景琛方才的話也確有幾分道理。
只是,雖聽起來似是有理,鄭曄等人卻並不輕易買賬。
“口說無憑!此信流出,又豈是空來風!若我等在此,聽你幾句言語便得哄騙離去,才真正是與稚無異!”
他冷笑著對場諸人,乃至正前方的王景琛道。
“況且,京中有道門天師預言,‘寒門高第、非社稷之福’。只因‘寒門驟貴,基不牢,易生偏激’。你口中也許說著經義道理,卻誰知心中是不是如天師所言,驟得富貴,便視我等家世累業之輩如寇仇!”
鄭曄此言,再一次將東京盛傳得道門天師之言拿出,以此攻擊王景琛之寒門底的心人品。
實在是誅心!
方才有幾分猶豫思索的恩蔭子弟與監生聞言,無不贊同。
眾人很快轉而用十分輕蔑又含著鄙夷的神打量對面臺階之上的王景琛,乃至他邊的太學諸生。
“你們自以為自己今天是過自己的才學與努力,寒窗苦讀數載,吃過那許多的苦頭,方得與我等同朝為之機……難免不會心生怨憤,認為恩蔭之制,於爾等乃是巨大的不公!!”
“因而一旦爾等得勢,必廢之而後快!!令我等也如你們那般,吃過爾等曾經吃過的那些苦,方得寸心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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