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農寺辦事房。
王景琛正神泰然的向錢有仁與孫妙言就鹿脯一事談話。
錢有仁仍然還在解釋:“鹿脯需要選用遼東梅花鹿後,鹽、糖、香料醃製九十日,再乾六十日。如今倉促間,去哪裡能找十斤合規制的?”
王景琛想了想問:“採買呢?”
孫妙言答道:“往年這種急缺,都是找‘裕行’才買,這家是皇商專供宮廷珍貨,但價格是市價的三倍。咱們司農寺這季度的採買銀。早被戶部司剋扣了三,沒有餘錢了。”
話畢,孫、錢二人俱是又一沉默,忐忑又氣短的去看發起問話的王景琛。
然而這位新科狀元異常平靜。
王景琛拿起那份要求加鹿脯的公文,仔細看了兩遍,才問:“錢寺卿,太常寺新定的祭祀規格文書,司農寺可收到了?”
錢有仁十分肯定的道:“尚未。”
“那便是了。”王景琛放下公文,“太常寺未發文,戶部司卻拿著不知真偽的口頭新規來要求,此其一。”
“其二,即便是新規,變更祭祀供品此等大事,安置需提前三月行文各司。如今只剩三日,不合規制。”
錢有仁聞言苦笑,他任司農寺寺卿時日不短,做也有十餘年。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人家是互補實權郎中,咱們是司農寺。真要鬧起來,上頭肯定各打五十大板,最後吃虧的還是咱們。”
王景琛卻搖了搖頭:“未必。”
他請司卿錢有仁調出了最近三年所有與戶部司有往來的文書副本。包括祭祀供品簽收單、常平倉銀錢撥付記錄、各地上供品驗收回執。
司農寺文書堆積,常年無人理會,大多積滿了灰塵。
一番搬整理之下,辦事房漾起滿室灰塵。
司農寺主簿齊思賢也被錢有仁請了進來。
幾人一邊整理,一邊忍不住揮手拍散空氣中的塵土,咳咳的來上兩嗓子。
王景琛讓齊主簿協助,將所有涉及“鹿脯”“鹿”“野味”的記錄全部出。
“看這裡。”
王景琛指著三年前的一條記錄,“慶隆五年東祭,需鹿脯二十斤。當時採買價實每斤三貫。”
他又翻出慶隆劉年的記錄:“第二年秋祭,鹿脯十五斤,採買價三貫二百文。”
“再看去年春的記錄——”王景琛聲音依舊沉穩。
“春祭未用鹿脯,但是戶部司《珍貨採買錄》顯示,三月時裕行曾以每斤二貫五百文的價格,向戶部出售鹿脯三十斤。”
孫妙言算的很快,當即道:“這不對!”
“鹿脯市價連年漲,今年該到三貫五百文了,為何裕行反而降價賣給戶部?”
王景琛又從公文堆中翻出一份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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