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仁把手裡的木雕輕輕放在茶几上，指尖順著裝甲的紋路一點點挲，抬眼看向圍坐在沙發上的幾人，先開了口，聲音裡還帶著剛放鬆下來的沙啞：“我走的這一年，總部沒出什麼子吧？我臨走前留的那六套邊境宇宙防方案，你們用上了？”
坐在對面的監控人指尖敲了敲面前的資料冊，抬眼看向他，語氣還是慣有的冷靜剋制，卻藏著一不住的鬆快笑意：“你留的東西，什麼時候沒用上過？你走後第三個月，天文勢力就衝著邊境17號宇宙去了，正好踩中你預判的突襲路線，我們按著你寫的方案佈防，零傷亡就打退了他們的先頭部隊。總部那群老頑固現在提起你，還得豎大拇指，說你是執法者百年難遇的戰天才。”
頓了頓，指尖翻過一頁資料，補充道：“你最在意的宇宙通訊陣列，你走後半年我們就完了全面升級，現在能覆蓋已知的所有宇宙座標，全頻段無延遲通訊，再也不會出現之前那種，接個求援訊號還要延遲七十二小時的況。也是靠著這套新陣列，我們才能在你碎信的瞬間，就鎖定你的座標，帶著主力艦隊趕過去。”
明仁聞言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釋然：“升級了就好，之前就是因為陣列維護出了紕，才讓我連求援都沒法發，只能自己闖。”
“你還好意思說？”旁邊的電視人立刻湊了過來，鏡頭裡閃著不滿，卻又藏著滿滿的委屈，“你當初就留了一張掌大的字條，說去去就回，結果一去就是一整年，連個訊號都沒往回發過。你知不知道，帶著我們把周邊三十個宇宙的空間壁壘掃了一遍又一遍，就為了找你的一點點訊號痕跡？”
往前湊了湊，一屁坐在明仁邊的扶手上，掰著手指頭數：“我每天都守在總部的宇宙通訊臺，十二個小時班，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就怕錯過你發來的哪怕一個位元組。泰坦寬恕者大哥每次出任務，都要把你的隊長徽章帶在上，說萬一到你的訊號，能第一時間鎖定。那位音響人姐姐每次寫新曲子，都要留一段主音，說等你回來填，整整一年，寫了十七首，全給你留著。”
“別說我們。”一旁的音響人笑著接過話，聲音溫得像春水，指尖輕輕了茶几上的木雕，“你走之後，總部的新兵營裡，天天都有人問‘仁隊長什麼時候回來’。你之前帶的那批新兵，現在都了執法者的主力中隊長，每次出任務回來，都要去你的辦公室門口站一會兒，說等你回來，還要跟你學近格鬥和戰佈局。”
抬手，背後的音響單元緩緩亮起一段極輕的旋律，是明仁走之前，每次出任務前都會聽的那首戰前曲，只是調子被改得溫了許多：“這首曲子，我改了整整一年，每次想你的時候，就改一點。你不在的日子裡，軍團每次戰前集會，都會放你之前最喜歡的那幾首曲子，大家都說，只要聽到曲子，就像隊長還在我們邊一樣，什麼仗都能打贏。”
明仁的指尖微微收，看著眼前的幾人，嚨裡泛起一陣酸，好半天才輕聲開口：“對不起，當初沒跟你們說清楚，就自己走了，讓你們擔心了這麼久。”
“跟我們說什麼對不起。”泰坦寬恕者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他俯著，巨大的軀刻意放輕了作，生怕震得沙發晃悠，“你是執法者的隊長，是我們所有人的主心骨。你要去守一個瀕臨覆滅的宇宙，要去救無數無辜的人，我們沒有理由攔你。只是你該告訴我們一聲，至讓我們知道，你在哪裡，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傷。”
他看著明仁，眼底滿是後怕：“我們也是後來從231宇宙的天文勢力殘部裡，才知道你孤闖了他們的老巢，端了他們的宇宙樞紐。你知不知道，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旁邊的監控人手裡的水杯直接碎了，電視人在通訊臺守了三天三夜沒閤眼，就為了等你哪怕一點點的活口訊號。”
“不止這些。”系統的電子音突然在明仁的意識裡響了起來，沒了之前的咋咋呼呼，帶著幾分慨，“我剛才掃了泰坦寬恕者的航行日誌，這一年裡，他帶著艦隊出了十二次超遠距離宇宙任務，每次都是衝著天文勢力的老巢去的，就是為了找你的蹤跡，好幾次都闖進了荒蕪宇宙帶，差點被空間流捲進去。那位監控人為了升級通訊陣列，在實驗室裡住了四個月，生生把原本要兩年才能完的升級，到了半年。”
明仁在心裡嘆了口氣，沒接系統的話，只是抬眼看向泰坦寬恕者，聲音低了幾分：“你們不該為了我，冒這麼大的險。”
“你是我們的兄弟，我們不找你，找誰？”監控人抬眼看向他，語氣依舊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執法者軍團，從來沒有丟下自己隊長的道理。哪怕你跑到宇宙的盡頭，我們也能把你找回來。”
電視人立刻點頭附和：“就是！你可是我們的隊長！別說只是三十個宇宙找你，就算你跑到宇宙之外，我們也能把你揪回來！對了，你在那個宇宙，是不是認識了好多新夥伴？剛才聽你念叨，那個宇宙的電視人，把基地打理得井井有條？是不是很厲害？”
明仁聞言笑了笑，點了點頭：“嗯，很厲害，聯盟大大小小的事，全靠打理，大到防線重建的資排程，小到營房的供暖檢修，沒有管不好的。我走之前，給留了一套星系加通訊系統，以後就算隔著宇宙壁壘，也能聯絡上。”
“那太好了！”電視人眼睛一下子亮了，“等回了總部，我就跟通個話！我還想跟學學怎麼打理後勤呢，你之前總說我管後勤躁躁的，我正好跟取取經。還有那個DJ，他寫的曲子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好聽嗎？剛才你放的那首《刀鋒歸岸》，我聽了，旋律真的好溫，跟咱們這位音響人姐姐寫的曲子一樣好聽。”
“嗯，他很有天賦。”明仁笑著說，“哪怕在最慘烈的戰場上，他也能從炮火裡找到旋律，寫出來的曲子，能給所有人打氣。戰後那三個月，他把我們一路聽到的海浪、風聲、鳥鳴、溪流，全融進了曲子裡，基地的廣播天天迴圈，連新兵都會跟著哼。”
“那個電鋸，他的雕刻手藝真的這麼厲害？”音響人輕聲問，視線落在茶几上的木雕上，“這個木雕，連裝甲上的劃痕都雕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嗯，他手特別巧。”明仁拿起木雕，指尖過上面的紋路，“戰場上撿的石頭，廢棄的合金碎片，在他手裡都能變栩栩如生的小擺件。我們小隊每個人，都有他親手雕的專屬禮。我走之前，給他留了一套總部特供的微米級雕刻工，還有一塊星核合金，他肯定喜歡。”
“那個狂戰士和無雙戰神，是不是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天天掰手腕，裂了三塊石板都沒分出勝負？”泰坦寬恕者笑著問，眼底滿是好奇，“能跟你並肩扛住暗能泰坦的猛將，肯定不是一般人。”
“是兩個實打實的猛將。”明仁笑著點頭，“力量強，子也直，戰場上永遠衝在最前面，哪怕渾是傷，也半步不退。這次天文勢力反撲，他們倆合力扛住了三臺暗能泰坦的番進攻，生生釘在防線最前面，沒讓敵人前進一步。”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也帶著幾分不捨：“他們都是很好的人，這一年，陪著我出生死，好幾次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要不是他們，我可能撐不到戰爭結束，也撐不到你們來。”
“等忙完總部的事，我們就一起去那個宇宙看看。”監控人看著他眼裡的不捨，輕聲開口，“去看看你拼了命守住的落基山脈，去見見你的這些夥伴。執法者和聯盟，也該建立正式的宇宙通訊渠道，以後那個宇宙再有任何況，我們可以一起扛，不用你再一個人孤闖過去。”
“沒錯。”泰坦寬恕者立刻點頭，“我們不僅要去看看，還要當面謝謝他們。在我們不在你邊的這一年裡，是他們陪著你，跟你一起守住了一個宇宙的和平，跟你一起出生死。他們是你的兄弟，也就是我們執法者的朋友。”
電視人立刻舉雙手贊：“我早就想去了！我要去聽DJ現場放曲子，去看電鋸雕木雕，去跟那個宇宙的電視人學打理基地！還要去看看落基山脈的風景，你說那裡漫山遍野都是松樹，風裡都是松針的清香味，我還從來沒去過呢！”
音響人也笑著點頭：“我也想去，去錄一錄落基山脈的風聲，錄一拍那裡的溪流聲，還有山間的鳥鳴。到時候，我和DJ一起，寫一首屬於兩個宇宙的曲子，寫一首屬於所有並肩作戰的夥伴的曲子。”
明仁看著眼前笑著的幾人，心裡的不捨與酸，瞬間被滿滿的暖意填滿。他之前總覺得，離開了落基山脈，就像離開了半個家，可現在他才明白，真正的家人，從來不會被宇宙壁壘和距離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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