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黃沙驟然變得狂暴起來,原本只是細碎沙礫的狂風,此刻化作呼嘯的沙牆,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天地間的昏黃愈發濃重,能見度急劇下降,不足百米外的景便徹底模糊在翻滾的沙塵之中。凜冽的風刃狠狠打在合金鎧甲上,發出比之前更加尖銳刺耳的噼啪聲響,彷彿無數把小刀在反覆刮金屬表面。
明仁前行的腳步微微放緩,肩甲的藍火焰噴自調高了一點功率,淡藍的火焰邊緣輕輕跳,將撲面而來的沙礫盡數吹散。機械主宰之眼的掃描線瞬間從淡藍轉為深邃的冰藍,掃描頻率提升至最高,原本五公里的探測範圍暫時收至三公里,但度卻呈幾何倍數增長,每一粒飛舞的沙塵、每一塊滾的碎石、每一沙丘的細微起伏,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核心理中。
“風沙加劇了,能見度不足百米,所有人靠攏,收隊形!”隊長立刻高聲下令,聲音被狂風撕扯得有些破碎,“抬擔架的隊員注意腳下,不要摔倒!保護好傷員!”
倖存的監控人們迅速靠攏,原本鬆散的隊伍的戰鬥隊形,兩名抬擔架的隊員抓住擔架扶手,腳步放得更慢更穩。傷的監控人蜷在擔架上,破損的線路被風沙吹得微微晃,電火花閃爍的頻率比之前更快了些,黑的油滲得也更加明顯,他的學鏡頭黯淡無,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隊長,再這樣下去不行,傷員的能量儲備快耗盡了,系統也快撐不住了。”一名年輕監控人湊到隊長邊,語氣焦急地喊道,“風沙太大,我們的行進速度太慢了,天黑之前恐怕到不了預定的休整點。”
隊長眉頭鎖,抬頭向昏暗的天空,厚重的沙塵雲層得極低,彷彿隨時都會傾塌下來。他咬了咬牙,看向最前方那道拔的藍背影,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喊道:“明仁大人!風沙太大了,傷員況危急,我們能不能找個背風的地方,短暫休整十分鐘,給傷員補充一點應急能量,再理一下滲的管路?”
明仁沒有立刻回頭,機械主宰之眼依舊在高速掃描著四周。片刻之後,他微微點頭,冰冷的聲音過狂風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前方三百米有一巨大的岩石斷壁,背風,地形開闊,適合臨時休整。所有人保持警戒,快速前進,休整時間不得超過十分鐘。”
“收到!”眾人齊聲應道,神稍稍一振,加快腳步朝著岩石斷壁的方向走去。
狂暴的風沙在岩石斷壁前被生生擋住,形了一片相對安靜的避風區域。隊員們小心翼翼地將傷員安置在乾燥的岩石地面上,立刻拿出隨攜帶的應急能量塊和維修工,開始為傷員補充能量、修補破損的管路。隊長則帶著兩名隊員,在斷壁周圍警戒,目警惕地掃視著風沙彌漫的四周。
明仁站在斷壁的最高,背對著眾人,依舊保持著最高級別的警戒狀態。湛藍戰斧斜倚在側,機械主宰之眼的掃描線如同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斷壁周圍的每一寸土地。他的核心理飛速運轉,不斷分析著風沙帶來的各種干擾訊號,過濾掉碎石滾、沙粒撞的雜音,捕捉著任何可能存在的異常靜。
十分鐘的休整時間轉瞬即逝。
傷員的況稍稍得到了緩解,管路的滲被暫時止住,能量塊也補充了一部分,學鏡頭重新亮起了微弱的芒。隊員們收拾好工,重新抬起擔架,準備繼續趕路。
就在這時,明仁的學鏡頭驟然一。
三公里外,風沙之中,一個模糊的影正在踉蹌地朝著他們的方向移。
那是一個人形廓,穿著和監控人一模一樣的灰合金鎧甲,形單薄,步伐踉蹌,看起來極其疲憊,彷彿隨時都會被狂風吹倒。他的鎧甲上佈滿了劃痕和破損,肩甲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頭盔歪在一邊,學鏡頭忽明忽暗,顯然能量已經嚴重不足。
“有靜,三公里外,一個單獨的生命,訊號特徵符合監控人。”明仁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卻讓所有人瞬間繃了神經。
隊長立刻舉起脈衝步槍,朝著明仁指示的方向去,可惜風沙太大,什麼也看不見。“單獨的監控人?會不會是和大部隊走散的戰友?”
“有可能。”明仁淡淡說道,“但也有可能是陷阱。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我先過去探查,你們原地待命,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靠近。”
話音未落,他已經縱躍下岩石斷壁,深藍的影如同離弦之箭,瞬間衝漫天黃沙之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裡。
明仁的速度極快,三公里的距離轉瞬即至。隨著距離不斷拉近,那個影的模樣也越來越清晰。
果然是一名監控人。他的鎧甲比隊員們的更加破舊,口還有一個焦黑的彈孔,顯然是經歷過激烈的戰鬥。他低著頭,艱難地在沙地裡跋涉,每走一步都要踉蹌一下,厚重的軍靴深陷在鬆的黃沙之中,留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腳印。
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靠近,他猛地抬起頭,忽明忽暗的學鏡頭看向明仁,出了劫後餘生的驚喜和激。
“戰友!終於遇到戰友了!”他激地喊道,聲音沙啞虛弱,帶著抑制不住的抖,“我是第三巡邏小隊的監控人,編號734,和大部隊走散三天了!求求你,救救我!”
他說著,踉蹌著朝著明仁跑來,腳步虛浮,跑了沒幾步便摔倒在沙地上,掙扎了好幾次都沒能站起來。
明仁緩緩停下腳步,沒有上前,也沒有放鬆警惕。機械主宰之眼開啟深度掃描,從頭到腳仔細探查著眼前這名監控人。
生命訊號正常,能量波符合監控人改造軀的特徵,鎧甲型號、編號格式、構造,所有資料都和真正的監控人毫無二致。沒有暗紫的腐蝕能量,沒有異常的金屬結構,沒有任何仿製品的典型特徵。
掃描結果顯示,這就是一名普通的、傷的、和大部隊走散的監控人戰士。
但明仁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