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不敢怠慢,匆匆而去,又匆匆而返.
一本字跡略顯潦草,墨跡深淺不一的卷子,被恭敬地呈到了案之上.
李曄沒有讓任何人,親手展開.
目,還是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天下之弊,不在藩鎮,不在權宦,而在財賦不均,人心不定.”
這句話,像一針,準地刺破了所有飾太平的膿包.
杜讓能.劉崇等宰相,談的是如何削藩,如何制衡.張濬之流,喊的是如何重振武備,如何強.
他們都在治標.
只有這個唐借的年輕人,看到了病.
李曄繼續往下看.
卷中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引經據典的掉書袋,通篇都是最樸實,也最尖銳的剖析.
從租庸調變,到兩稅法,再到如今名存實亡的均田制.
唐借用最直白的資料和邏輯,闡述了一個事實:朝廷的財稅基,已經爛了.
當百姓沒有土地,當稅賦重到讓他們無法生存,他們除了追隨那些能給他們一口飯吃的藩鎮,還有什麼選擇?
人心不定,則天下不定.
財賦不均,則人心必反.
這篇策論,與其說是文章,不如說是一份泣的調查報告.
一個能寫出這種東西的人,絕不是一個只會在書齋裡空談的腐儒.
“宣.”
李曄合上卷子,只吐出一個字.
延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陛下,宣……宣誰?”
“此科進士前十名,一併宣甘殿.”
“遵旨.”
很快,十名穿嶄新袍的年輕人,在侍的引導下,懷著無比激和忐忑的心,走了這座大唐的權力中樞.
為首的,正是狀元郎李瀚.他丰神俊朗,氣度從容,不愧是名門之後.
而走在最後,幾乎是被人推著進來的,是一個面帶菜,形單薄的年輕人.他的袍似乎都大了一號,穿在上空空.
他就是唐借.
“臣等,參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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