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蘭花有點不好意思,低聲解釋道:“是哥兒的同窗,專門給咱們家打包的.”
陳老二是個老實人,聽了這話,心裡更是過意不去.
他磕磕地對兒子說:“哥兒,爹孃不缺吃的,你在學堂……吃飽就行了,不用……不用特地帶回來.”
能帶回來東西,是兒子的本事,讓兒子吃飽就行,他們夫妻倆咋還能占人同學的便宜?
陳搖了搖頭,輕描淡寫地說:“爹,不是特地帶的.”
“同學家吃飯菜做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費,就給我了.”
“你們就吃吧,別不好意思.”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拉著陳老二糙的手腕,將他按在了桌邊的長凳上.
陳老二被那濃郁的香勾得頭滾,嚥了口唾沫,但人還是拘束得很,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陳看著他爹這副樣子,忍俊不.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瘦相間.燉得爛味的醬肘子皮,穩穩當當地放在陳老二的碗裡.
“爹,你幹了一天活,最辛苦,先吃.”
陳老二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一,筷子差點沒拿穩.
“不要了,不要了!哥兒你吃,你讀書費腦子!”
“我今天中午在夫子家吃過了,肚子還飽著呢.”
陳又夾了一筷子鮮的白切,放進母親周蘭花的碗裡,再給妹妹的輔食小碗裡颳了點細細的魚泥,“娘也吃,妹妹也嚐嚐鮮.”
一家人推讓了幾個來回,最終還是在陳的堅持下了筷子.
當那塊口即化的肘子進嚨,陳老二繃了一天的彷彿瞬間被注了一暖流.
他一輩子也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他不敢大口吃,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細細地品味,彷彿要把這味道刻進骨子裡.
這頓飯,吃得前所未有的香甜.
夜漸深,村裡沒有旁的娛樂,家家戶戶都睡得早.
晚風將陳老二家那霸道的香味,吹進了隔壁鄰居的院子裡.
住在隔壁的張婆子正準備上床,鼻子用力嗅了嗅.
“當家的,你聞到沒?啥味兒啊這麼香?”
男人翻了個,嘟囔道:“聞到了,饞死個人,管他誰家的,睡吧.”
張婆子可睡不著,披了件服,悄悄走到院牆邊,循著味兒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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