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剛讀書,基尚淺,這次去……萬一考不上,這錢不就白白浪費了?”
“要不……你再等一年?”
他終於說出了口,“明年再去,準備得也充分些,把握更大.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話一齣,陳老二如遭雷擊.
他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浪費錢?
等一年?
他想起了父親曾經說過多次的話.
在飯桌上,在田埂上,在每一個誇耀大孫子陳聰的場合,他都說過:“我們老陳家,只要能出一個讀書種子,哪怕是砸鍋賣鐵,也要供出來!”
這話,陳老二聽了十幾年,信了十幾年.
他以為,這是對陳家所有子孫的承諾.
可為什麼?為什麼到了他兒子這裡,就變了“浪費錢”,就要“等一年”?
他知道他娘偏心,偏心到骨子裡.
可他一直以為,他爹是公道的,是這個家的頂樑柱,會一碗水端平.
原來……原來都是假的.
在這個家裡,只有大房的兒子是孫子,他二房的兒子,就什麼都不是!
他往前踏了一步,直視著陳老爺子:“爹,你以前說過,只要有讀書的天賦,家裡砸鍋賣鐵也供.”
“這話,你還認嗎?”
陳老爺子被兒子從未有過的銳利眼神看得一愣,煙桿停在邊,吶吶道:“我……我當然認.我也不是不讓哥兒去考……”
“那為什麼聰哥兒去得,我兒子就去不得?”
陳老二步步,聲音越來越大,“聰哥兒的廩生作保要二兩銀子,哥兒的也要二兩銀子.”
“家裡難道連這二兩銀子都拿不出來了嗎?”
他紅著眼睛,環視著這個他付出了十五年汗的家.
“我不知道家裡到底有多錢.”
“但我只知道,我從十五歲開始跟著您下地,後來去做短工,一天二十文錢,風雨無阻,快十五年了!”
“我給家裡的錢有多?家裡還有十幾畝地,每年的收又有多?”
“給聰哥兒花二兩銀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到我兒子,就了浪費?爹!你告訴我,這家裡,是不是真的連二兩銀子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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