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惡毒到了極點.
對於一個想要走科舉之路的讀書人來說,名聲大過天.
一旦背上不孝的罪名,別說縣試,這輩子都完了.
陳王氏平日裡再怎麼刻薄,再怎麼打罵,陳老二都能忍.
他覺得,那是他娘,他為人子,該著.
可這一刻,他聽著這毀掉他兒子一生的惡毒詛咒,看著母親那張因為怨毒而扭曲的臉.
他忽然明白了.
他娘不是偏心.
是要他這一家人,去死啊.
容不下他,容不下他媳婦,更容不下他的兒子有半點出息.
他十五年的辛勞,十五年的順從,換來的就是這個.
一瞬間,陳老二心中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他忽然不抖了,也不怒了.
他只是用一種近乎陌生的的眼神看著陳王氏,看得陳王氏心裡一陣發.
然後,他轉過,對著陳老爺子,“噗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爹.”
“我十六歲跟著您學木工,手上扎的刺現在雨天還疼.“
“二十歲,您說家裡開銷大,讓我去鎮上碼頭扛包,一天二十文,我一文沒留,全都給了娘.”
“這些年,大哥要讀書,不能幹重活,家裡的重活累活,是不是都是我乾的?地裡的莊稼,是不是我種的?”
“周蘭花嫁到我們家,天不亮就起,天黑了才睡,家裡的豬,家裡的,是不是都是喂的?給大嫂.給三弟妹做了多針線活?”
“我們夫妻倆,自問對得起這個家,對得起您,對得起娘.”
“可是娘呢……”
他轉頭,看向已經愣住的陳王氏,“蛋永遠只給聰哥兒吃,哥兒想吃一個,就是饞貓.”
“做了新服,永遠先盡著大房三房,我們哥兒穿的,都是聰哥兒穿剩下的.”
“這些,我們都忍了.我們想著,都是一家人,大哥要讀書,聰哥兒要讀書,我們多出點力,應該的.”
“可是今天,我兒子憑本事得了夫子的青眼,有機會去參加縣試,這是宗耀祖的好事!娘不僅不高興,還要去府告他,要毀了他一輩子!”
陳王氏想撲上去打他,裡不乾不淨地罵著:“你胡說!我什麼時候……”
陳老二卻不看,只是仰頭看著陳老爺子,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一字一句,泣般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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