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了七天七夜的鷹丘堡攻防戰,在第八天黎明前以一種近乎詭異的寂靜畫上了句號.
蠻族聯軍沒有再發新的攻勢,如水般湧來的軍隊,又如退般緩緩撤向了數里外的原野,只留下城牆下堆積如山.已經開始腐爛發臭的,以及被鮮徹底浸.在晨中呈現黑褐的土地,無聲地訴說著這場戰役的慘烈.
空氣中瀰漫的味道令人作嘔.
濃郁到化不開的腥氣,混合著焚燒後的焦臭.油脂燃燒的煙味.以及腐爛特有的甜膩氣息,隨著北風飄散,籠罩了整個山丘和周邊的荒原.
禿鷲和烏群地在低空盤旋,發出刺耳的鳴,等待著饕餮盛宴的開始.
城牆之上,羅馬守軍同樣疲力竭.
七天的戰,鷹丘堡如同一座吞噬生命的磨盤,雖然最終屹立不倒,但也付出了近千人傷亡的沉重代價.
幾乎每一段城牆的垛口都留下了刀劈斧砍.火焰焚燒的痕跡,多步道木板被浸.踩得稀爛,需要臨時加固才能站人.
士兵們的鎧甲破損嚴重,武捲刃.折斷的不計其數,許多人的臉上.眼中只剩下麻木與深骨髓的疲憊.
但紀律依然存在,哨兵依然在崗位上警惕地注視著遠方蠻族的向,只是那影在晨中顯得格外孤寂.
第三天正午,一面糙的.用白布綁在長矛上製的臨時休戰旗,從蠻族營地中緩緩豎起.
隨後,一小隊蠻族騎手護著幾名著相對華麗.未攜帶武的首領模樣的人,來到了鷹丘堡壕外.
談判,或者說,決定命運的時刻到了.
羅曼同意會面,地點選在堡壘東門外一片相對乾淨的空地,這裡於雙方弓箭程的邊緣.
很快,一張糙的木桌被抬了出來.
羅曼這邊,只帶了馬庫斯.德西烏斯和蓋烏斯三位千夫長,以及幾名持盾的親衛.
他本人換上了一套較為乾淨的鎏金甲,披著那件標誌的赭紅短披風,沒有戴頭盔,黑的短髮在寒風中微微拂,臉上沒什麼表,只有那雙眼睛,深邃平靜得如同暴風雨後的海面.
蠻族那邊,以卡西維拉烏斯為首,來了七八個主要部落的酋長或大祭司.
卡西維拉烏斯卸下了戰鬥時的熊皮和重甲,換上了一較為莊重的深羊長袍,臉上覆雜的戰紋洗去了,出一張飽經風霜.此刻卻寫滿疲憊與忍的中年面孔.
他後的酋長們,有的臉上帶著未愈的傷疤,有的眼神中依然殘留著不甘與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沉重的.近乎絕的頹喪.
雙方隔著木桌坐下,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只有遠烏的聒噪和風吹過荒原的嗚咽聲,打破這死一般的寂靜.
卡西維拉烏斯先開口,聲音嘶啞乾,用的是生的拉丁語:“羅馬的皇帝,這場流的遊戲,該結束了.”
羅曼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我們……”卡西維拉烏斯深吸一口氣,彷彿每個字都重若千鈞,“承認失敗.布里甘特.西尼.杜羅特里吉……所有參與聯軍的部落,願意向羅馬帝國……臣服.”
最後兩個字吐出時,他後的幾個酋長明顯一,有的別過頭去,眼中似有淚.
對於這些以勇武和自由為傲的部落首領而言,公開說出“臣服”二字,比在戰場上被砍一刀更痛苦.
羅曼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目掃過其他酋長,似乎在評估這話語背後的真實與決心.
“臣服,不只是上說說.”馬庫斯在一旁冷冷地補充,他的手一直按在劍柄上,“需要的條款,和讓你們……記住教訓的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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