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浴帳,水汽濃得化不開,像一團團溫暖的雲朵,在有限的空間裡盤旋.上升,最終凝結在帆布頂棚上,化細的水珠,再偶爾滴落一兩顆,落下方巨大的青銅浴盆中,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浴盆碩大得足以容納三人而不顯擁,盆壁上的浮雕在搖曳的燭與水汽中若若現：海神尼普頓駕馭著海馬拉戰車,周圍環繞著姿態妖嬈.長髮如海藻的妖.
此刻,熱氣蒸騰,那些糾纏的肢彷彿真的在霧氣中律.
羅曼.奧古斯都深深沉熱水之中,只留頭顱和寬闊的肩膀在水面.水溫燙得恰到好,能瞬間鬆弛繃的,卻又不會灼傷皮.
水面漂浮著月桂葉.迷迭香,還有莉薇婭心撒的.為數不多的玫瑰乾花瓣.
熱水激發了香料的最後生命力,混合著硫磺溫泉本的礦質氣息,形一種獨特而奢靡的氛圍,將帳外戰場殘留的腥與焦臭徹底隔絕.
他閉上眼睛,長達一個多時辰的殺戮.衝鋒.指揮所帶來的那種深骨髓的冰冷和繃,正被這滾燙的泉水一離.
肩膀上那道新鮮的傷——一個蠻族酋長用青銅臂環劃過留下的——在熱水中傳來微微的刺痛,卻奇異地帶走了更深層的疲憊.
“陛下,這裡……還疼嗎？”
輕如羽拂過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莉薇婭跪坐在浴盆邊緣鋪設的厚實羊皮墊上,上只穿著一件象牙白的綢襯.
這綢薄如蟬翼,質地輕盈得幾乎覺不到重量,被帳瀰漫的飽和水汽浸潤後,呈現出一種半明的朦朧,和地附在年輕軀的每一曲線上.
線過帳布和氤氳水霧,在上流轉,那綢便彷彿擁有了生命,隨著細微的呼吸和作,漾開如水波般的澤.
小心翼翼地用一塊的海綿,沿著羅曼線條朗的後背拭,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當海綿及那些新舊錯的傷疤時——肩胛那道是以前為馬庫斯擋下致命一斧的紀念,脊柱側旁那道來自高盧冰原的伏擊,還有數不清的大小疤痕——纖細的手指總會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綢袖口隨之落,出白皙得近乎明的手腕.
“陛下今日……真的像戰神下凡一樣.”的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還帶著一後怕的輕,“營地裡都傳遍了,說陛下親率五十騎,就沖垮了蠻族酋長們三百親衛的護衛,直取中軍……那些蠻子都嚇破了膽.”
羅曼沒有睜眼,只是角勾起一個慵懶的弧度.
“傳話的人總添油加醋.不過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佔了裝備和衝鋒的便宜.”
他的聲音因放鬆而顯得低沉沙啞,與平日訓令全軍時的冷截然不同,“真要論勇武,馬庫斯.德西烏斯他們頂在第一線,力更大.”
“陛下就是謙虛.”右側,另一個俏的聲音響起,帶著甜甜的笑意.
艾莉婭同樣跪坐在羊皮墊上,著一襲櫻的綢長.這綢比莉薇婭的更為輕,彩,像初春最早綻放的那一瓣桃花.
被溫暖溼的空氣包裹,綢地吸附在上,清晰勾勒出飽滿而充滿生命力的廓,每一起伏都籠罩在一層夢幻般的暈中.
金的長髮並未完全挽起,幾縷髮溼溼地在潔的額角和修長的脖頸上.
手中捧著一個銀質果盤,裡面盛著洗淨的深紫葡萄和晶瑩飽滿的無花果.靈巧地拈起一顆葡萄,細緻地剝去外皮,剔掉籽,然後遞到羅曼邊.
羅曼張接過,溫熱的瓣不可避免地到微涼而沾著果的指尖.
艾莉婭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眼眸低垂,睫輕,卻沒有回手,反而輕聲笑了起來,那笑聲像風吹過一串細小的銀鈴.
“陛下今日在陣前,一定比這葡萄更讓蠻子們‘印象深刻’.”
羅曼咀嚼著甘甜的果,間發出舒適的輕哼.他依舊閉著眼,任由兩個著華貴綢.在氤氳水汽中得不真實的服侍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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