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的高盧北部,冬日已出它鋒利的獠牙.
天空不再是秋季那種鉛灰,而是一種刺眼的.冰冷的靛藍,像打磨過的鋼刃.
稀薄蒼白,毫無溫度地灑在枯黃的原野.禿的樹林和開始封凍的河面上.
風從東北方向的日耳曼尼亞荒原刮來,帶著砂礫般的雪粒和深骨髓的寒意,打著行軍中的每一個人.
但寒冷拖不慢這支軍隊.
絕不.
從布涅港登陸後的第一個月,羅曼的遠征軍已經深高盧北部腹地四千羅馬裡.
一萬兩千人的隊伍如一條鋼鐵與鑄的巨蟒,在荒原上蜿蜒前行,碾過凍土,碾過冰河,碾向北方——塞拉和第七軍團鎮守的邊境.
而這條“巨蟒”,清晰地分兩截.
前七千人是“天穹之鷹”衛軍團.
他們排標準的行軍縱隊,每百人隊為一獨立單元,前後間距二十步,左右間隔十步,形一個個既獨立又呼應的小型方陣.
士兵們披統一制式的鎏金甲,外罩防寒的深紅羊斗篷,斗篷在寒風中飛揚,像一片移的海洋.
他們的步伐完全同步,是確到令人髮指的同步.
七千人,一萬四千只包鐵軍靴,抬起.落下.抬起.落下.
每一次落地,都發出整齊劃一的“轟”的一聲悶響,像巨人的心跳,像戰鼓的節拍.
腳步聲在原野上回,驚起飛鳥,震懾走,連風似乎都為之讓道.
佇列中沒有人說話.
不是止,而是不需要.
十五年的嚴苛訓練,已將紀律刻進每個士兵的骨髓.
他們沉默地前進,目平視前方,左手扶盾,右手按劍,呼吸與步伐節奏完全同步,吸氣兩步,呼氣兩步,迴圈往復.
軍們騎馬在佇列側翼緩行,不時掃視自己的部隊,但很發出命令.
因為一切都在按計劃運轉,斥候前出十里偵察,兩翼有輕騎兵護衛,輜重車隊在隊伍中央,工兵隨時準備架橋修路.
這是一臺運轉的戰爭機.
每一個齒都嚴合.
每一個零件都完就位.
而驅這臺機的,是走在隊伍最前方.那面高高飄揚的紫底金鷹旗,以及旗下那個披著赭紅皇袍.騎在駿馬“夜影”背上的男人.
羅曼.奧古斯都.
他今天沒有坐轎廂,而是選擇了騎馬,進戰區,皇帝必須與士兵同甘共苦,這是他從軍第一天就明白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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