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列顛尼亞南部沿海的行軍營地,晨霧如紗.
羅曼醒來時,第一縷灰白的天正過行軍大帳頂部的氣孔,斜斜切進昏暗的空間.
他躺在鋪了三層狼皮的簡易行軍床上,上蓋著那件標誌的赭紅皇袍,邊緣已經磨損,金線刺繡多落,但它依然是他唯一願意蓋著的織.
不是因為它多舒適.恰恰相反,糲的羊常常扎得皮髮.
而是因為它是個象徵.
一個他必須時刻提醒自己是誰.曾經是誰.又即將為誰的象徵.
他睜開眼睛,沒有立刻起.
而是先的狀態,肩膀有些酸,是昨天在馬背上顛簸太久；左手腕舊傷作痛,那是很多年前在高盧圍城戰時,被蠻族戰斧震裂腕骨留下的後症；右小繃,需要拉……
這些細微的疼痛,是他十五年沙場生涯留下的私人地圖.每一都對應一場戰役,一次生死,一個決定.
而現在,他需要做出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之一.
奧菲莉亞叛變了.
不,這個詞不夠準確.那個紅髮丫頭不是“叛變”——是在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宣告的存在,宣告的權力,宣告對這個帝國.對這個父皇的……病態佔有.
羅曼抬起手,看著手掌.這隻手握過鋤頭,握過短劍,握過權杖,也握過六個小孩的小手.
現在,這隻手可能需要再次握劍柄,指向那些他親手養大的孩子.
“.”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在空曠的帳篷裡顯得格外清晰.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甚至不是失.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荒謬的疲憊.
像是農夫辛苦播種.澆灌.除草,最後收穫時發現,田裡長出來的不是莊稼,而是一叢叢帶刺的毒藤.
他坐起,皇袍從上落.晨間的寒意立刻上來,讓他清醒了幾分.
帳篷裡很安靜.
莉薇婭和艾莉婭睡在角落的另一張較小的行軍床上,那是他堅持讓們睡的.塞芙琳娜則在帳篷口旁,用幾張羊毯鋪了個簡單的地鋪.
三位都還睡著.
羅曼的目掃過們.
莉薇婭側躺著,深黑的捲髮如海藻般散在枕上.
即使在睡夢中,的背脊依然直,雙手規規矩矩地疊在前,那是多年訓練刻進骨子裡的紀律.
的睡很安靜,眉頭微微蹙著,像在夢中也在思考什麼複雜的問題.
艾莉婭則完全相反.
幾乎是趴著睡的,金的長髮糟糟地糊在臉上,一條踢開了毯子,出金的小.
的微微張著,偶爾發出一點含糊的囈語,像只毫無防備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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