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的劇烈地抖著,他雙手死死攥著那捲黃綾詔和那份朱標奏摺,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慘白的,幾乎要將那承載著驚天真相的綾絹和紙張攥碎.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了針尖,目彷彿被那上面的字跡和漬死死吸住,拔不出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而破碎,如同砂紙著朽木.
“太祖皇帝……太子殿下……允炆陛下……不……不會的……不會的……”
他一生信奉的綱常倫理,他引以為傲的忠貞氣節,他嘔心瀝輔佐的君王,他視為畢生信念的“正統”……在這一刻,被這兩份突如其來的文書,砸得碎.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麼他方孝孺這四年來對朱棣的口誅筆伐,對建文朝廷的殫竭慮,甚至此刻站在這裡義正辭嚴的斥責,都了什麼?
一個被矇蔽的蠢貨?
一個助紂為的幫兇?
一個對著真正“天命”狂吠的可憐蟲?
信仰崩塌帶來的眩暈和窒息,如同黑的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覺天旋地轉,腳下的青石板彷彿在晃,耳邊嗡嗡作響,再也聽不清任何聲音.
眼前朱棣的影.天空,都扭曲旋轉起來,最終化為一片無邊的黑暗.
“呃……”一聲短促的悶哼,方孝孺雙眼一翻,晃了晃,像一截被砍倒的木頭,直地向後倒去.
手中的詔和奏摺手飛出,被旁邊眼疾手快的丘福一把接住.
“方先生!”
“方大人!”
幾聲驚呼響起,附近的員下意識想上前攙扶,卻被燕軍士兵冰冷的眼神退.
城樓上,朱棣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臉上並無太多意外,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緒,有冷漠,有一不易察覺的憐憫,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方孝孺的暈厥,在某種意義上,比他的臣服更有象徵意義,這標誌著建文朝在神層面最堅固的堡壘,被攻破了.
“來人!”朱棣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刻意表現出來的寬容與關切.
“方先生憂勞國事,又被人矇蔽,一時急火攻心.速速將方先生抬下去,要好生診治,不可怠慢.畢竟,他也是被朱允炆那個逆賊欺騙的可憐人.”
“是!”幾名燕軍士兵和隨行的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方孝孺抬起,送往宮中醫署.
朱棣這番“仁厚”的姿態,與他之前“奉詔討逆”的強形象形了微妙互補,既展現了勝利者的氣度,又進一步坐實了“朱允炆欺騙天下”的說法.
方孝孺被抬走,留下的震撼卻遠未平息.
丘福將兩份文書重新放回托盤,示意旁邊的侍從,將其端到那群噤若寒蟬的建文員面前.
“諸位大人,”丘福的聲音平穩無波,“可願一觀太祖皇帝真跡,以辨是非忠?”
死一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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