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平靜地注視著殿諸位兄弟臉上那無法掩飾的驚濤駭浪.
震驚.懷疑.恍然.憤怒……種種緒在他們眼中翻滾織,最終凝固為一種面對“鐵證”時近乎茫然的震撼.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在宗室部,尤其是這些同為朱元璋脈.對朝堂往事或多或有所瞭解的親王們面前,這份“詔”的衝擊力,遠比在外臣面前更穿力,也更能從本上瓦解他們可能殘存的.對建文朝法統的微弱認同.
他不再多言,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揮了揮.
侍立在他側的心腹太監立刻會意,躬上前,將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紫檀木托盤恭敬地捧到朱棣面前.
托盤上,依舊是那兩卷悉的東西——略顯陳舊的黃綾詔書,和那份奏摺.
朱棣手,親自將它們拿起.
冰涼的綾絹和紙張手,卻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
他目深沉地看了一眼,然後,彷彿只是傳遞一件尋常事,隨手便遞給了離他最近.輩分與聲都較高的寧王朱權.
“十七弟,”朱棣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素來穩重,博學多識,也見過父皇不手跡.你,還有諸位兄弟,都親眼看看,親自辨辨.這便是父皇留下的真正傳位詔書,以及……大哥臨終前的肺腑之言.”
朱權渾一,幾乎是下意識地出雙手,極其小心.甚至帶著幾分惶恐地接過了那兩份承載著“驚天真相”的文書.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彷彿捧著的是千斤重擔,是燒紅的烙鐵,是大明江山未來數十年的氣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首先展開了那份黃綾詔書.
只一眼,他心中便是劇震!
那悉的.雄勁中帶著晚年特有的某種偏執與蒼涼的筆跡骨架……雖然因“病重”而顯得抖斷續,但那種獨一無二的神韻,尤其是開篇“皇帝詔曰”四個字的起筆轉折,他絕不會認錯!這就是父皇的字!再往下看容……“皇太孫允炆,懦,決斷,偏聽近習……近日,朕驟衰,察有中毒之象,追查之下,竟與東宮有關!”……“廢允炆皇太孫位……傳位於棣……”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他心上.
還有那目驚心.已然變暗褐的斑駁“漬”,更是無聲地訴說著書寫者的悲憤與絕.
最後那方模糊卻依稀可辨的“皇帝奉天”印璽,更是將這份文書的“方”與“臨終”屬凸顯無疑.
朱權的呼吸變得重,他強著心的驚駭,又迅速展開那份“朱標奏”.
紙張的舊,墨跡的沉斂,尤其是那清瘦端正.屬於他已故大哥朱標的筆跡……容更是懇切至近乎哀求,直言四弟朱棣“英果類父,堪當大任”,落款時間恰在朱標病重不起之時!
他看得極慢,極仔細,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在摳,希能找出哪怕一一毫的破綻——紙張的質地?筆鋒的連貫?印泥的?甚至漬的形態……然而,越是細看,他心中的寒意越甚.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這兩份東西,從痕跡上看,年代.材質.書寫狀態,都與所述容的時間點嚴合,毫無作偽之跡!
尤其是那份詔上的筆跡,那份因“病重”和“激憤”而產生的自然抖與斷續,以及漬與綾絹纖維結合的陳舊狀態,絕非可以偽造!
朱權抬起頭,臉蒼白,看向朱棣的眼神充滿了極度的複雜.
他將手中的文書,默默遞給了旁早已長了脖子.焦急等待的遼王朱植.
“傳下去,都看看.”朱棣的聲音適時響起,平靜無波.
於是,這份“洪武詔”與“太子奏”,開始在諸位藩王手中依次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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