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白日里喧囂鼎沸的南京皇宮,終於沉澱下來,恢復了屬於夜晚的靜謐.
奉天殿的燈火已熄,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沒在黑暗之中,而寢殿,卻依舊亮著和而溫暖的.
燭火搖曳,映照著剛剛結束一日繁重政務的朱棣,以及陪伴在他側.已是大明皇后的徐妙雲.
徐妙雲親自為丈夫斟上一杯安神的參茶,作嫻而溫.
褪去白日里接百朝賀時的華服與威儀,此刻的帝后二人,更像是一對歷經磨難.終得團聚的尋常夫妻,在私的空間裡,分著只有彼此才能理解的慨與心緒.
朱棣接過茶盞,卻沒有立刻飲用,只是握在手中,著那溫熱的,目有些悠遠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疲憊,更有一份深沉的慨嘆：
“妙雲,這幾日……朕這心裡,總有些……難以平靜.坐在那奉天殿上,聽著山呼萬歲,看著百俯首,本該是意氣風發之時,可每每想起這幾日揭開的那些……陳年舊事,便覺得這南京皇宮,看似金碧輝煌,底下卻不知埋藏了多汙穢與腥.”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著一種複雜的痛惜：“雄英那孩子……朕還記得,大哥在時,時常抱著他,滿眼都是笑意與期.那孩子聰明伶俐,模樣也像大哥,父皇更是若珍寶,早早立為皇太孫……誰能想到,竟會落得那般下場？竟是……被呂氏那個毒婦所害！”
朱棣的眉頭鎖起,眼中閃過銳利的寒芒,但隨即又被一更深沉的悲哀取代：“大哥他……英年早逝,本就是天大的憾事.沒想到,他後連唯一的嫡長子,都未能保全,遭此毒手！朕這心裡……真是為大哥不值,更為雄英那孩子痛心！世事無常,人心叵測,竟至如此地步！”
徐妙雲靜靜地聽著,能到丈夫話語中那份超越權力算計的真切.
對於已故的長兄朱標,朱棣始終懷有一份複雜的誼,有敬重,或許也有一未能全然舒展的較勁,但絕無朱允炆母子那般的惡.
朱雄英的悲慘遭遇,無疑深深了他作為叔父.作為朱家一份子的心.
“皇上,”徐妙雲輕聲開口,聲音和而堅定.
“真相雖然殘酷,令人心寒,但好在……如今總算重見天日,沉冤得雪.呂氏那毒婦已得報應,朱允炆那逆賊也敗名裂,天下皆知.父皇和大哥在天之靈,想必也能稍得藉.這一切,都多虧了皇上您奉詔討逆,撥反正.”
的話語既是對朱棣功績的肯定,也是一種溫的安.
朱棣聞言,神稍緩,點了點頭：“是啊,妙雲你說得對.既已真相大白,朕就一定要為大哥,為雄英,討還這個公道！所有與此事有牽連.知不報.乃至助紂為之人,朕一個都不會放過！定要徹底肅清這汙濁之氣！”
帝王的殺伐決斷,在此刻顯無疑.
這不僅是為了報復,更是為了樹立新朝的綱紀,徹底剷除建文朝留的“毒瘤”.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那個揭開了部分真相的關鍵人上,徐妙雲眼中流出真摯的憐憫：“只是……苦了允熥那孩子.臣妾每每想起,便覺心酸.那麼小的年紀,生母便去了,父親又早逝,在這深宮之中,無依無靠,偏偏還要落在呂氏和朱允炆的手底下討生活……這二十多年,他不知是怎樣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地熬過來的.”
朱棣深以為然,嘆息道：“是啊,允熥他……揹負了太多,也忍了太久.若非有絕大的毅力與對父皇.對大哥的忠孝之心,怎能在那般境遇下,還將詔藏數年,直至等到朕京？這份功勞,這份苦楚,朕都記在心裡.”
他放下茶盞,正道：“朕已想好了.他的‘吳王’封號,自然保留.朕已下旨,命工部會同府,在南京城擇一上佳位置,勘測風水,心設計,為他修建一座規制得.舒適宜居的吳王府.一應用度,皆按親王最高份例,務必讓他此後生活無憂,盡榮華,也算是對他這些年忍辱負重.忠貞不二的一份補償.”
徐妙雲欣地點點頭：“皇上如此安排,最為妥當.允熥這孩子,是該好好補償.若非他忍堅守,這些驚天秘聞,不知還要埋藏多久,禍害多深.只是……”略一遲疑,眼中閃過一母的與慨.
“想到他小小年紀,便要獨自面對這些黑暗,承擔如此重責,臣妾這心裡,終究是有些……不忍.”
朱棣握住妻子的手,輕輕拍了拍.
隨即,他的目再次變得幽深,語氣也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冷冽與警醒：“妙雲,經此一事,朕越發覺得,這皇宮大,看似秩序井然,實則暗流潛藏,人心難測.誰能想到,當年東宮之中,竟能上演如此毒計？呂氏一介流,為私慾竟敢謀害皇孫,其後宮經營.黨羽滲,恐怕也非一日之功.如今朕初登大寶,這後宮……更是重中之重,絕不能再生子,再出第二個呂氏！”
徐妙云何等聰慧,立刻聽出了丈夫話語深的擔憂與囑託.
收斂了臉上的憐憫之,神變得端莊而堅毅,迎上朱棣的目,鄭重說道：“皇上放心.臣妾既承皇后之位,母儀天下,定當竭盡全力,整肅宮闈,嚴明規矩.必使後宮和睦,上下有序,絕不容許私害人之事發生,更不會讓呂氏那般心不正.禍宮闈之人有立足之地！臣妾向皇上保證,定會為皇上打理好這廷,讓皇上無後顧之憂,專心前朝政務.”
的承諾,鏗鏘有力,既是夫妻間的信賴,也是一國之後的責任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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