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霖泉看著蕭祁昭堅定的背影，心中暗暗嘆息：“這天下，終究是要掌握在一心為民的君主手中才是啊！”
燭花又開一朵，濺落的蠟淚在燭臺上堆積小小的山丘。天快亮了，庭院裡火紅的梅花豔麗非常，香氣混著腥氣竟顯出幾分詭異的甜膩。
直到盧醫再次匆匆趕來，他提著藥箱疾步穿過迴廊，額上已沁出一層薄汗。書房燭火通明，屋漬已被清理得差不多了，鎏金爐中沉水香的青煙嫋嫋升起，卻掩不住那濃重的腥氣。
“老臣僭越了。”盧醫跪坐在團上，小心翼翼地揭開蕭祁昭被黏住的衫。
腰腹部那道三寸長的傷口皮外翻，周圍泛著不祥的青紫，他取出銀刀在燭火上烤過。
“殿下且忍忍。”盧醫將特製的金瘡藥灑在傷口上，眼見太子額角暴起青筋卻一聲不吭，不由暗自嘆息。
待包紮妥當，他才如釋重負道：“好在腹部傷口不深，毒素尚未侵蝕五臟。這雪蟾解毒丸每日服三粒，配合老臣開的湯藥，七日便可祛盡餘毒。”
“多謝盧醫。”蕭祁昭一邊更，一邊道謝，又指了指隔壁耳房，“還要勞煩盧醫這兩日常來看看杜二小姐的傷。”
“是。”盧醫應聲。
谷嬤嬤來服侍蕭祁昭洗漱，換上朝服，便往宸乾殿而去。幾日未曾面了，如今此事已塵埃落定，他得親自去給父皇一個代。
杜筠婉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轉醒。
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只覺得後背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鐵灼過一般。趴在繡枕上睡了一宿，這會兒胳膊痠麻得如同灌了鉛，連指尖都彈不得。
間還殘留著羹湯的香甜滋味，下意識了乾裂的，卻嚐到一若有若無的苦。
這味道……
杜筠婉忽然一個激靈，迷藥的苦在舌尖漸漸清晰起來。
“蕭祁昭，你這廝給我下什麼藥？”杜筠婉氣得捶了下床板，卻無意牽起傷口，疼得“嘶”地倒冷氣。
錦被落，出纏滿繃帶的後背，雪白的紗布上還滲著點點殷紅。杜筠婉嘟嘟囔囔的功夫，已有人推門而。
雕花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谷嬤嬤端著黑漆托盤緩步而，碗中湯藥冒著嫋嫋熱氣，苦的藥香頓時盈滿室。
“婉兒醒了？”谷嬤嬤將藥碗放在床頭小几上，手替掖了掖被角。
杜筠婉試著起，稍一牽扯就泛起鑽心的痛，只好尷尬地趴了回去。
“先別。”谷嬤嬤再次為掖了掖被角，“太子殿下特意吩咐了，讓你在這裡將養幾日，待傷勢穩定了再回去。”
說著端起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
“殿下呢？”杜筠婉一時沒反應過來。
注意到，谷嬤嬤素來梳得一不苟的髮髻今日略顯凌。突然想起昨夜約聽到的喊殺聲，還有映在窗紙上那抹詭異的紅。
杜筠婉怯怯地問：“昨夜……可是發生了大事？”
“嗯，”谷嬤嬤依舊沒有任何表，“不過都結束了，安心養傷吧。”
什麼都結束了？
杜筠婉有些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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