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崇明殿裡，皇后娘娘戴著鎏金護甲的手指過杜筠婉的臉頰時，分明看見那雙保養得宜的眼裡，閃過冰冷肆的寒。
知恩圖報？
雖然就見了一面，但怎麼瞧也不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吧！
皇后娘娘與小周氏之間，必定不會是“搭救之恩”這麼簡單的！
杜筠婉攏了攏襟，踏著碎冰繼續前行，繡鞋上沾的雪水漸漸洇了深的痕跡，像極了那年母親襬上暈開的花。
一路跑回毓慶宮，杜筠婉直奔林悅瑤所在的偏殿而去。
凌厲的風裹挾著紅梅花香掠過的鬢角，卻吹不散眉間的憂。那日林姐姐替擋下的那一鞭，這些時日總在夢中重現，鞭梢破空的銳響猶在耳畔。
也不知林姐姐的傷，可好些了？
轉過硃紅的宮牆，偏殿的飛簷已映眼簾。院門大敞著，幾片梧桐葉打著旋兒落在門檻前。
杜筠婉在門前駐足，見始終沒有宮迎出來，探頭了，終是提起杏裾過了那道門檻。
偏殿的庭院不似正殿那般開闊，卻著雅緻。西牆下幾株芍藥被保護得很好，可杜筠婉的目只凝在盡頭那扇雕花木門上。走得急，沒注意到一旁雪地裡有幾串凌的腳印。
“杜二小姐。”守在寢殿門前的小宮福了福，見杜筠婉來，急忙回應，“容奴婢進去通傳。”
杜筠婉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已沁出薄汗，點點頭，著宮掀起那掛靛青門簾。
簾櫳響間，一抹素白影已急急迎了出來，林悅瑤竟親自來接。今日只鬆鬆地挽了個髻，髮間的一支金步搖，映得臉愈發蒼白。
林悅瑤急切地張了張，間卻只溢位幾聲微弱的氣音，只好再次用手語比劃著：“婉兒，真的是你？”
杜筠婉一個箭步上前，握住那雙冰涼的手。林悅瑤的指尖微微發，掌心沁著薄汗，像是驚的鳥兒般瑟了一下，又很快回握住。
“是我，全須全尾地回來了。”杜筠婉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似的。
說著，還細細端詳著林悅瑤，目從略顯蒼白的臉頰落，最終停在那截出的手腕上。淡青的管在雪白的下若若現，襯得那抹突兀的紅痕愈發刺目。
怎的？那分明是一圈淤痕，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後留下的指印。
“這是……”杜筠婉眉頭驟然擰，指尖下意識地上那傷痕。
林悅瑤卻猛地回手，反手挽住的胳膊，輕輕搖頭，示意進屋再說。的作看似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指尖在杜筠婉臂上微微收，像是在無聲地懇求別問。
一旁的玉娥終於看不下去了，躬上前一步，低聲道：“那日……杜大小姐來過。”
的聲音得極低，像是怕驚了什麼，又怕林悅瑤責罵，眼神飄忽著：“爭執間，扯住了主子的手腕，險些讓主子撞上桌角。”
“還有這事？”杜筠婉心頭驟然一，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
猛地轉頭看向林悅瑤，卻見對方只是垂著眼睫，角勉強牽起一安的笑，指尖輕輕比劃：“沒事，都過去了。”
可杜筠婉分明看見，低垂的睫下，眸微微閃爍，像是在強忍著什麼。窗外一陣風過，吹得簾櫳輕響，林悅瑤單薄的肩頭幾不可察地了，像是一隻被驚擾的蝶。
杜筠婉默默攥了拳。
小宮上了茶水，二人就坐於桌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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