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杜筠婉用力點頭,抓住他這一瞬間的鬆,繼續道,“奴婢與大殿下確認過,這雲錦質地特殊,是當年妃娘娘親手織就。奴婢只是覺得奇怪,妃娘娘故去多年,儀宮也已空置,為何那裡的佈置會與殿下您的書房室有所關聯?這……這不合常理。”
杜筠婉沒敢說的太詳細,從蕭祁雲口中得知的那些訊息太過私,蕭祁昭會誤會的,到時候不好解釋更麻煩。
蕭祁昭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深沉的思慮取代。
他當然知道雲錦,也知道妃最擅長繡制一種獨特的雲錦紋樣。他書房室的寢榻帷帳,自他住便是那般模樣,他從未深究其來歷,只當是毓慶宮舊。可若真如杜筠婉所說,儀宮也有同樣的料子,那原來,他習以為常的書房佈局,這象徵著太子份、他住了十幾年的地方,裡竟浸著妃,他皇兄生母的心?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猝然在他腦海中炸響。
一難以言喻的荒謬和被愚弄的憤怒瞬間席捲了他。他一直以為,這裡是父皇為他準備的東宮,是他名正言順的居所。可如今才發現,這裡的一一縷,可能都源自父皇對另一個人、另一個兒子的承諾與偏!他蕭祁昭,所謂的太子,難道只是住在一個為別人心打造、卻最終被棄的幻夢裡?
父皇,他當年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將這本該屬於蕭祁雲的一切,轉賜給了自己?
“呵……呵呵……”蕭祁昭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刺骨的涼意和自嘲。
杜筠婉看著他劇烈起伏的膛和那雙驟然變得幽深冰冷的眸子,心知自己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區。屏住呼吸,不敢出聲。
“婉兒,”蕭祁昭的目如利刃般掃過杜筠婉,那眼神複雜得讓心驚,有憤怒,有審視,更有一看不懂的、近乎破碎的痕跡,“你是替他來問的嗎?”
杜筠婉當然知道“他”指的是誰,趕忙搖頭:“不不不,奴婢只是好奇,奴婢... ...”
張了張,卻不知該如何自圓其說,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當然,也怕越描越黑。
“出去。”蕭祁昭背對著,聲音不容置疑,帶著一種極力制卻依舊瀕臨失控的暗啞。
杜筠婉知道,此刻再多停留已是無益。看著他孤峭的背影,心頭湧起一陣酸,最終只能低低應了一聲:“是,奴婢告退。”
杜筠婉退出書房,輕輕合上門。谷嬤嬤一直在門邊留意著靜,見狀迎了上來,看著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由得搖了搖頭。
“婉兒,”谷嬤嬤的聲音得極低,帶著歷經世事的沉穩,“這又是何苦?殿下此刻正在氣頭上,你偏偏提及大殿下與妃娘娘,這無異於在他心頭最痛又添新傷。”
杜筠婉茫然抬頭:“嬤嬤,我並非有意……”
谷嬤嬤引著往廊下走了幾步,遠離書房門口,方才嘆息道:“老知道你或許另有苦衷,或是察覺了什麼。只是這毓慶宮的舊事,牽扯太深。當年妃娘娘,是皇上尚為親王時的正妻,分非比尋常。皇上登基後,雖未立刻冊封中宮,但對妃和皇長子的榮寵,卻是朝野皆知。”
杜筠婉凝神細聽,心知谷嬤嬤即將說出的,必然是宮中秘。
“有傳言說,皇上曾大費周章修繕毓慶宮,其意義不言而喻,那時候立大殿下為太子的傳聞也有。”谷嬤嬤的眼神變得深遠,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然明瞭。
杜筠婉心頭一震,低語:“竟有此事?”
谷嬤嬤語氣帶著幾分唏噓:“妃娘娘福薄,去得早。皇上……終究是食言了。這九五之尊,金口玉言,說起來是一言九鼎,可這諾言啊,有時候卻也薄得像張紙,說毀也就毀了。”
杜筠婉聞言,只覺得一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怔怔地轉頭,向廊外。寒風捲過,幾片殘存的梅花瓣從枝頭凋零,打著旋兒飄落下來,無聲無息。
一片冰涼的花瓣恰好落在的肩頭,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卻讓猛地一。
原來那個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也會如此輕易地背棄諾言,將一個子滿腔的意與期盼,連同對孩子的承諾,都化作鏡花水月。
那的母親呢?
沈熹薇。
與皇上之間,是否也有過類似的、不為人知的承諾?那些甜的過往,那些深的凝視,最終又為何會演變汙名、出嫁和鬱鬱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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