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祁昭看著杜筠婉聽得認真，而後又長長舒了一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隨即抬起手，輕輕拂開額前細碎的髮，作溫得不可思議，眼神卻複雜難言：“婉兒，你冒死帶回來的東西至關重要！有了這個，許多事便有了方向。但是，你也因此徹底激怒了他。”
“激怒”二字，讓杜筠婉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
然而，比那更清晰、更刺痛心扉的，是小虎最後回頭向的眼神。
嚨哽咽，聲音破碎：“小虎……他……”
蕭祁昭的心跟著狠狠一揪，他用指腹輕地拭去杜筠婉臉上的淚痕，溫熱的燙著他的指尖：“別哭，他做出那個選擇時，定然是遵從了自己的本心。這份忠義，本宮記住了，朝廷也不會忘記。婉兒，這筆債，本宮一定會向他們連本帶利都討回來！”
他的承諾擲地有聲，杜筠婉淚水模糊地著，給了一支撐的力量。
日子在難民署這方相對安寧的小院裡，緩慢地流淌過去。說是安寧，也只是相對於外界的驚濤駭浪。杜筠婉脖頸和上的傷需要休養，蕭祁昭便將安置在此，自己則忙於應對因信暴而必然引發的連鎖反應，以及與張霖泉等人籌劃下一步的行。他儘可能多地陪在杜筠婉邊，但張的氣氛如同無形的網，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就這樣過了兩三日的景，杜筠婉也沒什麼胃口，整日昏昏沉沉、睡睡醒醒。
這一天，清醒時，蕭祁昭還沒有回來。
窗外，難民署星星點點的燈火與天上寥落的寒星遙相呼應。杜筠婉神好了許多，擁著被子，靠坐在床頭，目無意識地在這間臨時的居室游移。
房間陳設極其簡單，一床、一桌、兩椅、一個簡陋的櫃，僅此而已。燭燃燒著，時而跳躍兩下，將傢俱的影子拉長投在灰白的牆壁上。看著看著，杜筠婉的目落在了下這張床榻上。很普通的木板床，鋪著厚厚的棉褥，掛著半舊的青布帳子。不知為何，心裡忽然升起一種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悉。
確信，除了初難民署那次，與張霖泉大人在這屋子的外間兒有過短暫談外，自己從未來過室，更未仔細打量過這裡的陳設。可為什麼，偏偏對這張床榻產生了一種似曾相識的覺呢？
杜筠婉想不通，真是奇怪！
“咚咚咚。” 輕快的敲門聲打破了寂靜。
杜筠婉緩緩起開門，一個約莫五六歲、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頭怯生生地站在門外，許是難民署前院過來的。手裡舉著一盞小巧玲瓏的紙燈籠，燭過素白的紙面，暈開一團暖黃。
“這是什麼？給我的嗎？”杜筠婉彎下腰，聲問。
小孩點點頭，把燈籠往前一遞，小臉紅撲撲的，帶著怯和完任務的認真。
杜筠婉剛接過燈籠，小孩就像只驚的小兔子，飛快地轉跑掉了，腳步聲嗒嗒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疑地提起燈籠仔細端詳。
燈籠做工頗為巧，竹骨均勻，白紙蒙面，上面用清峻悉的筆跡寫著：“來前院尋吾。”
是蕭祁昭的字。
更讓心頭微的是，燈籠的另一面，用極淡的墨勾勒著幾枝疏落有致的苦楝花。正是宸乾殿外，母親當年最、也曾在其下詩的那棵樹開的花，只可惜還沒見過那棵樹開花。
杜筠婉心中那被的線，似乎被輕輕撥響了。
一個模糊的念頭升起，卻又不敢深想。
“做什麼神神秘秘的？”杜筠婉嘀咕著，還是依言提著這盞小小的燈籠出門，暖黃的暈如同一個溫的懷抱，在腳下圈出一小片明而踏實的路。
緩步向前院走去，與白日里人來人往、充滿勞作喧囂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的前院空曠寂寥，靜得能聽見夜風穿過樹梢的簌簌聲，只有遠新軍營地方向，約傳來整齊劃一的練呼喝，提醒著這裡並非桃源，而是風暴前夕的暫時寧靜。
穿過一道低矮的月亮門，眼前的景象讓倏然頓住了腳步，呼吸也隨之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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