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筠婉的心臟驟然，手在袖中微微抖。推開門，一更加濃烈刺鼻的腥味撲面而來，讓人作嘔。屋沒有窗戶，漆黑一片，只有門口進的些許慘淡月，勉強勾勒出室糙的廓。
前方兩條長凳上面搭著一塊木板，上面蓋著一塊超大的白布，下面約能看出一個平躺的人形。
杜筠婉抖著手，從懷中出火摺子，用力吹亮。微弱跳躍的火碟機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瞬間映亮了那方冰冷的白布。緩緩走過去，將白布輕輕掀起一個角，心跌谷底。
是小虎啊！
他躺在冰冷的木板上，下是一大灘已然變深褐的、黏稠的跡。臉上還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痛苦與某種奇異平靜織的表，眼睛半睜著，空地著低矮的屋頂，角殘留著乾涸的沫。
“小虎，姐姐來了。”杜筠婉的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聲音破碎得幾乎不調。
一，踉蹌著撲跪在他邊，火摺子險些手。
淚水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杜筠婉出手，指尖抖得厲害，輕輕拂過他冰冷僵的臉頰，試圖去那些汙和塵土：“姐姐沒能保護好你，反而讓你為了救我……”
記憶如利刃般刺穿心臟。那個總是帶著點諂笑容、眼底卻藏著善良的年；那個在街頭瑟瑟發抖被悄悄塞過餅子的“小乞丐”；那個在馬球會上力拼搶、向眨眼的小侍衛；那個在最後關頭，用盡生命回頭嘶吼、為擋下致命追兵的小虎……
“你說你這條命是撿來的，跟著大殿下才有了飯吃……可如今，卻為了我……”杜筠婉泣不聲，滾燙的淚水滴落在小虎冰冷的臉頰上，“下輩子記得來找姐姐……你永遠……永遠是我最好的弟弟……”
刑房裡死寂無聲，只有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和火摺子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真是姐弟深啊？”一個冰冷、低沉、帶著毫不掩飾譏誚的聲音，忽然從門口的方向傳來。
杜筠婉渾猛地一僵，所有悲傷都在瞬間凍結。
他來了！
果然，他在等自投羅網。
杜筠婉緩緩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只見數盞燈籠驟然亮起，驅散了刑房大片的黑暗，也將門口那個高大的影映照得無比清晰。
蕭祁雲披著玄大氅，負手立在門口，俊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跳的火映照下，沉靜地、帶著一玩味地，凝視著。他後，是一隊沉默肅殺、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將小小的刑房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杜筠婉的心臟在腔裡狂跳，一破釜沉舟般的麻木和某種奇異的冷靜也升騰起來。慢慢直起，沒有試圖掩飾滿臉的淚痕和狼狽，只是抬起眼，毫不避諱地，直直地回視著蕭祁雲。
他就這麼看著，看著在汙與旁，脆弱又倔強地直背脊。
四目相對，刑房只剩下燈籠燃燒的細微聲響，和瀰漫在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腥與對峙。
這一次，杜筠婉知道，任何偽裝都已失去意義。
“小虎何德何能，居然還有人來為他收？”蕭祁雲率先打破了沉默，語調依然帶著那種令人不適的調笑，彷彿眼前並不是生死離別。
“呵！竟然是杜二小姐？”他尾音微微上揚，似乎真的有些“驚訝”。
杜筠婉聲音繃而沙啞，卻異常清晰：“大殿下早就知道，我一定會來。”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看穿了蕭祁雲佈下的局。
蕭祁雲點了點頭，他並不否認，甚至有些欣賞的直接：“小虎的死，不就是因為救你嗎？”
他向前踱了一步，靴底踩在糙不平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杜筠婉繃的神經上。
“那上回，你來城防營，找誰？”他的目陡然銳利，像淬了毒的針，刺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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