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擔憂、恐懼瞬間沖垮了杜筠婉的冷靜，下意識地就要掙扎下馬。
“別。” 蕭祁雲的手臂如鐵箍般驟然收，將死死按在馬鞍與他膛之間，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響在的耳畔。那力道之大，讓肋間生疼，瞬間彈不得。
父親！
他還是進了宮。
杜筠婉的目急急掃向父親後，當看到那位鬚髮皆白、面容沉肅、即便在此等境下依舊氣度儼然的老者吳閣老時，心中稍定。
是了，以吳閣老的資歷與威，即便是蕭祁雲，在徹底撕破臉前，恐怕也要顧忌三分。想必是閣老帶領著這些不願屈從的文臣進了皇宮。這也意味著，先前安排粟米去尋林悅瑤的計劃，很可能也已經功了？
一微弱的希在心底閃過，但立刻被眼前嚴峻的局勢下。
杜風站在最前方，承著叛軍最直接的鋒芒。
他看到了馬背上被蕭祁雲錮的兒，父目遙遙相接的一瞬，杜筠婉看到了父親眼中深切的憂慮，但也看到了那份不容搖的堅毅。杜風的眼神甚至沒有在上過多停留，便重新鎖定了馬背上的蕭祁雲。他深知，此刻任何對兒的過度關注和流出的怯懦，都只會助長這個惡魔的氣焰。
“老臣，依舊尊稱您一句‘大殿下’。” 杜風開口，聲音並不高，卻異常清晰沉穩，目掃過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北境士兵和叛軍，痛心與憤怒在他的語調中沉澱沉重的力量：“瞧瞧你都幹了些什麼！勾結外邦，侵皇城，燒殺搶掠……刀劍所向的，可都是你自己的子民，是你蕭氏先祖打下、歷代君王與臣民共同守護的江山社稷啊！”
說著，他又上前一步，毫無懼地直面蕭祁雲，蒼老的軀彷彿蘊含著千鈞氣節：“今日，若你還有一一毫為人子、為皇族、為這天下萬民之一員的良知，束手就擒，或許……陛下念在父子之，尚能留你一線生機。可若是你死不改，執意要行這倒行逆施、人神共憤之舉，”
杜風的聲音陡然拔高，斬釘截鐵：“那便先從老臣的首上踏過去！”
話音落下，如同巨石投死水。
站在杜風後、那些大多出國子監、曾教於他的文武百，彷彿被這浩然之氣所激，彼此對視一眼，竟齊齊向前邁出了幾步。他們越過那排侍衛，走到了杜風的側，與他並肩而立。
雖然無人言語，但那份以之軀共築人牆的決絕，讓原本懸殊的武力對峙，陡然增添了一份沉重如山的道義力量。雙方在殿門前僵持，空氣凝滯，劍拔弩張。
蕭祁雲高踞馬上，俯視著下方這群手無寸鐵、卻以命相搏的文臣。聽著杜風字字泣的控訴，他臉上非但沒有毫怒，反而緩緩勾起一抹玩味而冰冷的弧度，那笑意浸骨髓，令人不寒而慄。他手臂依舊如鐵鉗般箍著杜筠婉，彷彿是一件彰顯所有權的戰利品。
“杜大人，”蕭祁雲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好一番忠君國、大義凜然的陳詞。聽得本皇子都要了。”
他話鋒陡然一轉，眼神如毒箭般向閉的宸乾殿殿門，充滿了挑釁：“可是杜大人，你怎麼不問問，你後龍椅上那位，他配不配得上你這般披肝瀝膽、以死相護的‘忠心’？”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杜風形幾不可察地一晃，臉更白了幾分。
杜筠婉更是心頭劇震，彷彿被人用重錘狠狠砸在口。
蕭祁雲！他竟敢在此時、此地，以這種方式，撕開那道鮮淋漓的陳年傷疤！
果然，他最擅長的，便是直擊人心最痛，將一切偽裝的平靜與忠誠，都攪得天翻地覆。
殿，那高踞龍椅之上的明黃影，猛地一。
蕭祁雲似乎很滿意這效果，他不再看杜風，目如同淬了冰的刀鋒，轉向那巍峨的殿門，聲音更加高，帶著一種宣洩般的瘋狂與悲涼，直貫殿：“父皇！您看見了嗎？今日站在這宸乾殿前，為您擋刀、甘願赴死的，是誰？”
他手臂一，將前的杜筠婉更清晰地展示出來，話語字字誅心：“是您當年辜負、欺騙、最終棄如敝履的那個人的丈夫！而兒臣邊的... ...也正是那個被您親手推進火坑、可憐可悲的人的孩子！”
“至於你們，”蕭祁雲掃視著那群面發白卻依舊直脊背的文，“跟著杜大人送死，很榮？可知你們誓死扞衛的君王，當年是如何為了所謂大局，默許構陷、死髮妻、又將無辜子推火坑的？！”
髮妻……杜筠婉心頭一。
蕭祁雲一直耿耿於懷、恨之骨的，莫過於他早逝的生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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