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山？” 何文淵角扯起一冰冷的詭笑，“未嘗不可！只要留得青山在！” 他枯瘦的手指在簡陋的沙盤上快速移，“龍泉坪後山，有一條道，直通野人谷！那是真正的十萬大山，苗疆腹地！朝廷的兵馬進不去！我們帶上最銳的親兵，最值錢的金砂，遁深山！周起傑再能，他敢追進野人谷喂瘴氣毒蟲嗎？待風聲過去，聯絡湘西、川南那些不服王化的生苗，未必沒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田琛紅的眼珠裡閃過一掙扎和貪婪。金砂… 那才是他的命子！困守孤城，遲早是個死！他猛地一拍大，臉上橫抖：“好！就依先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去他孃的宣使，老子去野人谷當山大王！”
漆黑的雨夜，了逃亡最好的掩護。龍泉坪後山一極其秘的崖壁下，藤蔓被無聲地撥開，出一個僅容一人過的幽深口。田琛一勁裝，揹著沉重的包袱，裡面是得他腰都直不起來的金塊和上品硃砂。何文淵跟其後，同樣揹著一個不小的包袱，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貪婪與狡獪的芒。十幾名心腹死士手持利刃，警惕地護衛在前後。
“快！跟上！” 田琛低聲音催促，率先彎腰鑽進溼的口。冰冷的山風夾雜著濃重的土腥和腐爛植氣息撲面而來，道手不見五指，只有重的呼吸和腳步踩在溼苔蘚上的細微聲響。
就在最後一名死士即將鑽口時，異變陡生！
“咻——！”
一支帶著淒厲哨音的火箭，如同撕裂夜幕的赤紅毒蛇，從對面山坡的林中尖嘯著竄起！刺目的紅瞬間照亮了崖壁下鬼祟的人影和那個幽深的口！
“不好！有埋伏！” 口外的死士魂飛魄散，嘶聲尖！
火箭就是訊號！
“放！”
一聲冷酷的軍令如同驚雷炸響！剎那間，林之中，兩側山崖之上，弓弦崩響匯一片死亡的嗡鳴！無數箭矢如同傾盆暴雨，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向著口附近狹窄的區域覆蓋下來！
“噗噗噗噗！”
利刃的悶響、瀕死的慘嚎、金鐵墜地的脆響瞬間打破了雨夜的死寂！外的幾名死士如同被割倒的麥子，瞬間撲倒一片！田琛和何文淵剛鑽口沒幾步，被這突如其來的死亡之雨嚇得魂飛魄散！田琛怪一聲，連滾帶爬地向深撲去。何文淵反應稍慢，只覺肩頭一涼，一鑽心的劇痛傳來，一支利箭已穿了他的皮襖，深深扎進肩胛骨！他慘一聲，手中沉重的包袱手墜地，自己也一個趔趄撲倒在溼的泥地上。
“堵住口！放煙！” 山崖上，周起傑冰冷的聲音穿雨幕。他一玄甲，如同山嶽般矗立，雨水順著冰冷的甲葉流淌。旁，站著年僅十三歲卻已量初的周必誠，一特製的小號皮甲，小臉繃得的，手中握著一張巧卻力道十足的騎弓，箭已上弦，眼神銳利地搜尋著目標。
一捆捆澆了火油的溼柴被點燃，冒著滾滾濃煙，被力投口！刺鼻的、令人窒息的濃煙瞬間湧狹窄的道！
“咳咳…咳咳咳…！” 傳來田琛和何文淵撕心裂肺的嗆咳聲，以及絕的咒罵和索聲。
濃煙翻滾，遮蔽了視線。周必誠的目如同鎖定獵的鷹，盯著口翻滾的煙霧。突然，一個影掙扎著、劇烈咳嗽著，手腳並用地從濃煙中爬了出來，試圖滾下陡坡逃命！正是肩頭著箭矢、被煙燻得涕淚橫流的何文淵！
“逆賊休走！” 周必誠眼中寒，稚的嗓音帶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殺伐之氣！他吐氣開聲，雙臂穩穩拉開騎弓，弓弦發出輕微的！手指一鬆！
“嘣——！”
弓弦震！一支輕巧卻鋒利的鵰翎箭離弦而出，撕裂雨幕，發出尖銳的嘶鳴！
“噗！”
箭矢準無比地貫何文淵的後心！力道之大，帶著他向前猛地一撲！何文淵劇烈一，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前出的帶箭鏃，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眼中的狡獪和怨毒瞬間凝固，隨即黯淡下去，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滾下山坡，搐幾下，再也不。
“好！” 周起傑沉聲讚道，大手重重拍在子尚顯單薄的肩頭。周必誠小臉繃，眼神卻亮得驚人，沒有毫初次殺人的恐懼，只有一銳氣在升騰
“田琛還在裡！給我燻！把他燻出來！” 周起傑不再看何文淵的首，冷酷的目再次投向濃煙滾滾的口。
濃煙持續灌。先是傳出瘋狂的咒罵和撞擊石壁的聲音，漸漸變了絕的哀嚎和劇烈的嗆咳。終於，一個臃腫的影如同滾地葫蘆般，涕淚流、劇烈咳嗽著從濃煙裡滾爬出來，癱在口外的泥水裡，大口息，正是被燻得半死的田琛。他還沒看清眼前，幾把冰冷的鋼刀已架在了脖子上。
“綁了！” 周起傑的聲音不帶一溫度。數名如狼似虎的周家親兵撲上，用浸雨水的牛筋索將田琛捆了粽子。田琛面如死灰，胖的篩糠般抖著，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與此同時，失去了主心骨的龍泉坪城寨，在周家軍主力的猛攻和部崩潰下，僅僅抵抗了不到兩個時辰。巨大的寨門在撞車和火藥的轟鳴中被徹底摧毀。周家軍如同黑的怒，湧這座黔東最後的叛軍巢。負隅頑抗的黃禧，在混中被一支不知從何來的勁弩貫穿咽，很快被洶湧的人踐踏得不人形。
思州，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