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大羅盤》第342章 張中飄然遠(1)

作者:劈破玉·4個月前

張中飄然遠引,如孤鶴雲,留下的話語卻沉甸甸地在劉伯溫心頭,也在周起傑日漸寬闊的肩背上。那“潛龍滋元陣”佈下已有些時日,小龍塘衰敗的底未變,但寨子裡的人心,卻像久旱的田地逢了細雨,悄然萌著一點綠意。破屋還是那些破屋,殍般的面也一時難改,可走在寨中土路上,迎面遇見的寨民,眼中那死水般的麻木似乎化開了一些,添了幾分活氣,看向周起傑和他邊那位清癯老者(劉伯溫)的目,也多了些實實在在的期盼

這一日,天晴好,劉伯溫將周起傑喚至前,手中拄著一新削的竹杖,點在泥地上。“起傑,陣法滋養,如同湯藥續命,終非長久之計。人活一口氣,寨立一基。周家要重興,要在這虎狼環伺的黔地站穩,進而守護那地底之靠這殘破老寨不。需得有一個堅實的‘殼’,一個進可呼應四方、退可固守自足的基業所在。”

他引著周起傑在寨子周邊緩步而行,竹杖最終停在寨子東頭,一背靠矮山,前臨(早已乾涸的)小溪,側旁有七座還算完好的舊屋拱衛,更遠,是那株虯枝盤曲的古槐和只剩斷壁殘垣的禹王廟舊址的地方。

“此地如何?”劉伯溫竹杖劃了個圈,“七屋如星,拱衛中樞;古槐藏靈,禹廟鎮土(雖已殘破,餘威猶在)。東向而立,納朝初升之紫氣,破此地沉鬱之霾。便在此,起一座院落,不必奢華,但要堅固、實用,能聚人,能守,能為周氏重興和你在西南立足的基。”

周起傑環視四周,心中豁然開朗。他雖年輕,但經歷沙場,又得劉伯溫悉心教導,眼已非尋常寨民可比。此地地勢略高,視野開闊,且有天然屏障與舊有格局依託,確是建基立業的上選。“先生高見!起傑這便召集族人!”

命令傳下,寨中尚有餘力的男丁,無論老,都被周起傑召集起來。他沒有空談大道理,只將建院與寨子生計、周家未來聯絡在一起,承諾管飯,日後按出力多寡,自有鹽、布匹乃至微薄的銅錢可分。生存的力與對未來的些許希強大的力。伐木的伐木,採石的採石,平整地基的平整地基,沉寂多年的小龍塘,第一次響起了如此集而充滿生氣的勞作號子。

劉瑜也帶著寨中婦孺,負責起燒水送飯、等後勤事宜。雖是家小姐,卻無半分氣,挽起袖子,穿梭在塵土飛揚的工地上,溫言細語,排程有方,很快贏得了寨民發自心的尊重。奢香並未久留永寧,時常騎馬過來,份特殊,不便直接參與勞作,便帶來些永寧那邊才有的鐵、鹽塊,有時甚至會調來幾名諳建築的彝家工匠幫忙指點,這份心意,周起傑默默記在心裡。

月餘,在叮叮噹噹的斧鑿聲和夯土號子裡流過。一座嶄新的、帶著泥土和木材清香的二進院落,便在這黔西北的深山坳裡立了起來。院牆以黃土混合碎石夯實,不算高,卻厚實。院門朝東,木料厚實,未加過多雕飾,樸拙中自有一昂然之氣。院,前院兩側是給日後護衛、幫工居住的簡屋和馬廄;穿過一道月亮門,是院,左手邊是一座依著矮坡搭建的吊腳木樓,雅緻清幽;正面則是三間軒昂的正房,以大的樑柱支撐,覆蓋著厚實的茅草(暫代瓦片),顯得格外穩固。

之日,恰是黃昏。夕給新院抹上一層暖金暈。劉伯溫命人在院中空地上擺開長條木桌,上面放滿了寨民湊份子帶來的咂酒、煮的山芋、野乾,甚至還有幾尾從重新有了些許活水的小溪裡來的鮮魚。小龍塘及附近聞訊趕來的山民齊聚於此,人頭攢,喧囂鼎沸,比過年還要熱鬧幾分。

劉伯溫與周起傑並肩立於院門之前。劉伯溫手持一碗咂酒,先面向那株古槐,朗聲道:“古槐有靈,見證桑梓變遷。今周氏起新院於此,祈佑一方水土,人丁興旺,邪祟不侵!”酒水緩緩灑在槐樹下。接著,他又轉向禹王廟廢墟的方向,雖只餘殘垣,依舊肅然一禮:“禹王聖德,疏浚山川。後世小子,在此立基,願效先賢,定此黔地波瀾!”第二碗酒,敬給了渺遠的先王。

到周起傑,他端起海碗,環視眼前一張張或悉或陌生的、帶著期盼與興的臉龐,中豪氣頓生,聲音沉穩有力:“鄉親們!這院子,不是我周起傑一人的,是咱們小龍塘,是咱們周家,在這山裡重新起腰桿的開始!往後的日子,只要大家肯下力氣,有我周起傑一口吃的,就絕不著大夥!乾了這碗!”

“幹了!”

“周家娃子好樣的!”

“跟著起傑幹!”

歡呼聲如山呼海嘯,碗沿撞聲,痛飲聲,歡笑聲,織在一起,衝破暮靄。人們分食著酒,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真切的笑容。這不僅僅是一場慶典,更像是一個宣言,宣告著一個衰敗族群的重新凝聚,一個全新起點的誕生。

就在氣氛最熱烈時,寨外傳來馬蹄聲。一騎快馬馳來,馬背上正是去而復返的奢香。利落地翻下馬,後跟著兩名彝兵,抬著一口沉甸甸的木箱。

“劉先生,周同知,”奢香走到近前,臉上帶著運後的紅暈,更添幾分英氣,“家父得知貴院落,特命我送來賀禮。些許鹽鐵、布匹,不敬意,願周氏基業,自此穩固如山!”

劉伯溫捻鬚微笑,眼中閃過一瞭然:“奢宣使有心了,代老夫多謝。奢香小姐一路辛苦,請歇息。”

奢香點頭,目不由自主地投向正在人群中忙碌著分派食的周起傑,見他雖著簡樸,卻指揮若定,自有一不容忽視的氣度,心頭微微一熱。劉瑜適時上前,親熱地挽住的手臂:“妹妹來得正好,且隨我去看看你的房間。”說著,便引走向院那座清雅的吊腳樓。

漸深,鄉鄰們帶著酒意和滿足漸漸散去,新院落恢復了寧靜。正房堂屋,一盞油燈驅散了角落的黑暗。劉伯溫、周起傑和劉瑜圍坐在一張臨時拼湊的木桌前,桌上攤開了一幅墨跡尚新的西南山川輿圖,雖簡略,卻大致勾勒出各方勢力範圍。

油燈的火苗跳躍著,在三人臉上投下晃影。

劉伯溫的手指落在圖上黔西北的位置,聲音低沉而清晰:“院子是立起來了,但真正的風雨,才剛剛開始。起傑,你雖頂著「永寧路同知」的名頭,可在這裡,在元梁王和各大土司眼裡,這名號非但不能護,反而是催命符。無兵無卒,空有一個名頭,如同小兒持金過市。”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移,點過幾個關鍵節點:“水西靄翠,勢力雄厚,野心不小,對元、明皆違;烏撒諾哲,狡黠如狐,慣於騎牆;芒部奢弟,與奢祿雖同出一支,卻未必同心,且貪婪暴戾;還有那元梁王匝剌瓦爾,雖困守雲南,在這黔地仍有不餘孽聽其號令,妄圖憑藉山川之險,負隅頑抗。這幾方,哪一方都不是易與之輩,都對大明,或者說,對任何可能打破此地平衡的力量,心存忌憚,甚至殺意。”

燭火噼啪一聲,出個燈花,映得周起傑眉頭鎖。他深知劉伯溫所言非虛,自己此刻就像立在懸崖邊上,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這同知之職,是機遇,更是燙手的山芋,無形的枷鎖。

“學生明白。”周起傑沉聲道,“眼下唯有忍,借奢宣使暗中支援之便,先在小龍塘扎穩腳跟,積蓄力量。練兵、屯糧、結寨自保,方是正道。”

劉伯溫讚許地點點頭:“正是此理。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朱升獻與陛下的九字真言,放之此,亦是金科玉律。”

與此同時,吊腳樓上房

劉瑜取出一套自己未曾穿過的乾淨寢,遞給奢香:“妹妹,奔波一日,換上這個歇息吧,雖不及你家裡的,倒也舒適。”

穿

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