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從牙裡出幾個字,罵罵咧咧的,聲音卻虛弱得像蚊子哼,程山又舉起錘子,程穗寧抬手攔住了他。
“夠了。”說。
村民們湧上去。
“這一下是為山縣的百姓!”
“這一下是為周大人!”
“畜生!你們這些畜生!”
“老天爺不收你們,老子來收!”
程穗寧站在人群外面,看著他們發洩,而後才開口:“這些要儘快理,下一波敵人可能很快就會來,就埋到荒地裡吧,做來年的料。”
“好!”
全村人一起手,一一扔進去,浸了土層,在坑底汪一灘。填平了,又在上頭撒了一層石灰,用腳踩實,再鋪上一層枯枝爛葉,誰也看不出底下埋著什麼。
馬還剩下十幾匹,正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那些兵在灰暗的天下泛著冷。
程穗寧看了一眼那馬,對陳德旺說:“兵可以收起來,但馬不能留,目標太大了,很容易被發現。”
陳德旺點點頭,又有些不捨:“這馬……”
“殺了吃。”程穗寧說得乾脆。
馬按人頭分,每人一塊,不大不小,正好夠煮一鍋。
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升起來,一縷一縷,香味很快飄滿了整個村子。
村子裡到是喝湯嚼的聲音。
有人吃完了,把碗底得乾乾淨淨;有人捨不得一次吃完,把包起來埋在雪裡,留著日後再吃。
全村都在燉馬的時候,程穗寧一個人提著酒罈子找了塊空地。
把酒碗擱在地上,而後把那碗酒緩緩灑在地上,酒滲進土裡,洇出一片深的痕跡。
“周大人,”程穗寧開口,聲音很輕,“民來遲了。”
風灌過來,灌進的領口,冷得人骨頭疼。
“您說過,朝廷可以棄了百姓,您不會。”的聲音有些啞,“您做到了。”
碗裡的酒倒空了,程穗寧把碗擱在地上,卻沒有著急起。
想去山縣,想把周文彬的從城門外那木樁上解下來,想給他換一乾淨裳,想找一口棺材,想讓他面面地走。
可去不了,山縣現在是朔蠻人的地盤,去了,只是多添一,還有黑石村要守。
“民無能。”程穗寧低聲說,“不能去接您回來,只能……以這一杯酒,聊表心意。”
程穗寧又倒了一碗,灑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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