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壘”基地，Ａ-７區，3棟401。
門外的空氣沉悶抑，像一塊浸了水的海綿，堵在王凱的口，讓他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他的作戰服上沾滿了乾涸發黑的跡和塵土，那張曾經總是帶著憨厚笑容的臉，此刻佈滿了疲憊與麻木。
從楚州防線撤回來的幾個小時裡，他像一被走了靈魂的木偶，機械地接盤問，彙報況，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撕扯他自己的神經。
但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衝撞。
蘇。
那個轉衝向兩頭寄生的決絕影，那個在死亡面前燦爛到刺眼的笑容，像一道用滾燙烙鐵燙出來的烙印，死死地刻在了他的腦子裡，每一次呼吸都會帶來灼痛。
他必須來。
他必須來見蘇的父母。
他必須兌現那個在生死關頭，蘇託付給他的，比他命還沉重的承諾。
他抬起那隻像灌了鉛的手，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滴。”
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位中年男人，他看到門外站著一個滿狼狽計程車兵，眼神里閃過一警惕和疑。
王凱的哆嗦著，他看著這個與蘇有幾分神似的男人，又看到了男人後，那個從沙發上站起。面容憔悴的中年人。
“叔叔……阿姨……”王凱的聲音抖得厲害，“你們是……蘇的父母嗎？”
蘇建國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一強烈的不祥預，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我們是。你是……”
“我王凱，是蘇的戰友。”
林芳聽到“蘇”兩個字，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不敢確認的恐懼與期盼。
“王……王凱……我們家蘇呢？他……他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王凱看著兩位老人那充滿期盼和擔憂的臉，那張在戰場上面對寄生的利爪都未曾畏懼的臉，此刻卻劇烈地搐起來。
他張了張，想說些什麼，嚨裡卻像是被一團燒紅的烙鐵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路回來，他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他想好了各種措辭，想好了如何安，想好了如何用最委婉的方式，來告知這個噩耗。
可當他真正站在這裡，面對著這兩雙眼睛時，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語言技巧，都在一瞬間土崩瓦解。
“噗通！”
王凱再也支撐不住，這個高超過一米八的七尺男兒，雙膝一，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堅的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也徹底砸碎了兩位老人心中最後的一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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