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向陸諶，正道：“這並非尋常涼藥，而是摻了丹砂、馬錢子和許麝香的絕子藥。此藥的毒之在於，若是尋常子用了，看著只是月事不調，淋漓不盡，倘若不以為意，等連用上一兩個月，只怕便再也生不得子嗣了。
說來倒是幸虧夫人有孕，不得藥衝撞，這才急著發作起來，否則……不堪設想。”
說完他便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不再多做言語。
四下裡一霎死寂，空氣彷彿也凝固住了。
陸諶神冷至極，良久，一字一句地下令，“去將崔氏那個賤婦提到院中來，問清楚，這藥究竟是從何得來。”
他清楚至極，他母親雖為人刻薄，但絕不會下這等損之，崔氏背後，必定另有人指使。
院中很快響起沈悶的杖聲，間或夾雜著痛呼和慘。
鄭蘭璧很快趕來，意圖阻止，卻在陸諶冷戾的眼神中止了聲。
眼見崔嬤嬤已被打得面如金紙，鄭蘭璧終於忍耐不住，發威怒一聲：“夠了！你如今真是出息了，竟都要當著我的面直接打殺我的陪嫁麼？就算是下了避子藥又如何？
我也全是為了你！若非那日徐相夫人登門，有意敲打，我又怎會閒著手你的子嗣？還不是為了讓你能娶得貴！”
陸諶楞怔一瞬，回過神來，神一點一點變得寒。
未及說話，前院南衡傳來訊息，說是崔氏的兄嫂已經招認，他們的獨子在乾元坊賭輸了八百貫，被扣在賭坊裡斷了一手指，有人拿著斷指尋上門去，要崔嬤嬤聽話從事，否則便絕了他崔家的後。
能與陸家有干係，又想挑撥暗害於的，哪裡還會有旁人？
再不必多言，這背後到底是誰手暗害，已然明瞭。
屋子裡，服下的藥已經生了效用，折躺在榻上，上一陣冷一陣熱，小腹墜痛，恍惚著，也聽清了院中紛雜的爭執，心頭的怨怒一點一點滋生出來，指尖死死攥了下的被衾。
原來，留不下這個孩子，也是因為徐家。
真是好惡毒的算計。
憑什麼？就要由著他們這般糟踐麼？
原想不要驚陸諶，以便日後悄無聲息地離開。
可如今，聽著這些私算計，忽然不想再暗自瞞，生生下這口氣去。
折咬了咬牙，喚了聲小嬋，讓去院中陸諶過來。
小嬋惶惶應是，走到廊下，急急喚了聲郎君，“娘子有事尋您。”
陸諶聞言微怔，沒有來由地，心頭陡然生出一陣極不安的預，當即猛地轉，拔步衝回了正房。
榻前空無一人，只有的帷幔輕輕拂，約似有細碎聲響，掀開床帳，折正蜷在錦被裡，子不住地發抖，臉皆白，鬢邊沁出一層的冷汗。
陸諶心一，立時察覺出不對，下意識手探的被衾，指尖忽而到一片溼熱黏膩。
這個，他再悉不過。
“妱妱！”
心頭狠狠一沈，陸諶一把扯開錦被，只見折下鮮淋漓，大團大團殷紅溼潤的跡在蔥青的百疊上層層暈染開，腥氣直衝鼻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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