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聖使大人也是被矇騙的人之一。
葬禮沒什麼特別的流程, 桑燭作為教廷聖使，需要首先向佐恩上將的棺槨獻上白玫瑰，並唸誦祝禱語。蘭迦沒法跟桑燭站在一起, 他沒什麼存在地站在前來弔唁的貴族間，聽著細細碎碎的說話聲。
帕拉貴族間的關係錯綜覆雜，斯圖亞特家在軍隊的權勢本也是其他家族心積慮想咬上一口的，因此除了沒有資格進葬禮現場的那些普通軍人和平民, 並沒有多在場者真的為這位帕拉上將的死亡而哀慟, 反倒更多地說起了些狎暱的事。
“斯圖亞特家這下完了吧？剩下那個, 鉑西, 我記得屬於指揮文員，離了兄長第三軍沒人能服他吧？”
“所以他不是正死死著教廷嗎？他哥豎的敵人以後可就都落到他頭上了。”
“話說斯圖亞特的死亡報告第三軍捂得也太嚴實了, 到底怎麼回事？也沒遇到什麼危險，也沒什麼大病, 怎麼就在回帕拉的飛行上突然暴斃了？”
“可不得捂點？聽說他的死狀可不太好看，被發現的時候，他滿狼藉地死在自己的……”
聖使的祝禱聲緩緩響起, 蘭迦邊幾個小貴族也閉上了, 假裝虔誠地低頭默哀。
這個環節結束後, 就由在場的賓客逐一向棺槨獻花。蘭迦順著人流往前走, 手裡著一支芙麗玫瑰。主教彌瑟站在聖壇上, 抬手過每一位賓客的手背，畫上十字。
很快到蘭迦，他像前面的人一樣丟擲玫瑰，朝主教出手。彌瑟手抬到一半, 才注意到蘭迦的臉，神像般的面孔瞬間裂了一道, 從眼裡閃出點噁心憤怒來。
“把你帶到這兒來？”彌瑟低聲音，不不願地畫下祝福的十字，“滾遠點，這不是你能染指的地方。”
蘭迦沒什麼表地收回手，看向桑燭的方向。桑燭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和斯圖亞特家的幾個人站在一起，正寬和溫地說著什麼。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回頭朝他微微頷首示意，手指不聲地往一個方向指了指。
葬禮開始之前，桑燭就叮囑過他，獻完花之後可以去雅朵那裡休息。蘭迦撚了撚指尖，將被彌瑟畫過十字的手背在子上蹭了蹭，滅掉了自己的某個念頭。
他現在還在被聖使監管的狀態，他什麼都不能做，否則他的任何罪責，都需要桑燭來負責。
被握住的手，輕溫暖的擁抱，希他能夠開心的祝福，讓他許願的玫瑰花瓣……
這些意味著什麼，他不敢去深思，只是聽從桑燭的希，離開人群往育院走去。
剛走過一個轉角，蘭迦突然停下腳步，幾乎沒有一秒停頓地轉擰腰，反手抓向跟上來的人，對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把按在了牆壁上，堅地胳膊肘頂在結，稍一用力就能把那裡直接碎。
“哎等等，我！我！”柯林當場小聲驚呼，舉手投降。
蘭迦這才楞了下，收手問道：“你怎麼在這裡？”——按理說，柯林不是第三軍的軍人，也並沒有足夠的軍銜來參加這場葬禮。
“別提了。”他擺擺手，嘀嘀咕咕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被選出來送棺槨，跟我八竿子打不著的事……而且還莫名其妙給了我個秘任務。”
柯林悄悄指了指王庭的方向：“說，讓我趁這個機會多往聖使面前臉，最好再裝出副被排過的可憐樣子，不經意間給聖使一下我出邊境，這些年來千辛萬苦才爬進帕拉什麼的……你說這是什麼事？想給聖使找男人……”
蘭迦面無表地掐住柯林的脖子，前後晃了晃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他們這邊的靜引來了幾道視線，這裡人還集，不是適合說話的地方。蘭迦鬆開柯林，轉往育院的方向走。
柯林又鬼鬼祟祟地跟上去要去勾他的脖子，被他一下子閃開了。柯林看了眼自己抓了個空的手，翻個白眼，等確定周圍完全沒有人影了，才低聲音：“我還沒問，你怎麼來的？幫了你的那個好人真就這麼厲害，連佐恩上將的葬禮都能隨便把你弄進來參加？”
蘭迦含糊地應了一聲，沒有多說。柯林手，幾步追上蘭迦擋在他面前：“你要的東西我弄到了，軍牌裡的資訊我也看了，但我還是不明白，遠征軍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有什麼好？都是帕拉的軍人，哪怕是上頭要爭權，也沒有必要將軍人一批批送去蟲巢，就為了讓他們染異變……”
“……”蘭迦呼吸滯了滯，猶豫了幾秒，才移開目。
“遠征軍的預備課程中應該重點提過，蟲最可怕的地方，除了可怕的數量和繁力外，在於它們永遠以同一個意志行。沒有思想，不會違逆，哪怕是千上萬只蟲，也可以在一瞬間同時自殺式襲擊。”蘭迦緩緩開口，“它們由蟲巢中唯一的‘王’，將意志確地傳遞到每一隻蟲上，同時也從蟲上接收戰場的報，而這種傳遞意志的能力，軍部方稱之為……”
“蟲族的資訊場域。”柯林順暢地接，“我知道這個，但這和異變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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